希曼斯基

二战(苏联卫国战争)期间,具体年月未注明

希曼斯基是萨拉托夫军医院的政委、营级政委，听口音是波兰出生的漂亮男子。他接待了赶来的柳德米拉——中尉托里亚的母亲。他皱着眉头等她来，料想她必然要流泪、也许还会昏过去，心里为死去的中尉和死者的母亲难过，又因此生起这母子俩的气：如果每一个死去的尉官的妈妈都要接待，神经怎么受得了^[出处]。他请柳德米拉坐下，先递给她一杯水，她回了一句“谢谢您，我不渴”^{[2 处]}。他讲了手术前会诊的情形——他认为没必要说有人曾经反对做手术——讲了手术的困难、手术做得很好，又说医生们认为对这样的重伤就该做这种手术；沙波什尼科夫中尉死于心脏麻痹，经三级军医鲍尔德廖夫病理解剖，结论是这种突然的变化医生无法预测、也无法排除^[出处]。他对柳德米拉说，一个做妈妈的养育出这样一个忠诚无私地把生命献给祖国的儿子，应当感到自豪；军医院来的病人成百上千，很少有人像沙波什尼科夫中尉这样受医护人员喜爱——他又自觉、又文雅、又有礼貌，总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2 处]}。柳德米拉从小包里抽出写好的要求，逐一念出：知道埋葬地点、和麦捷尔医生谈谈、见见护士捷连季耶娃、把儿子的遗物留作纪念，并把带给儿子的两罐鲱鱼罐头和一包糖果转送给别的伤员^{[6 处]}。他请她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来，说所有要求都不成问题；她那双蓝蓝的大眼睛迎着目光时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等她走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没有摸到，便把手一挥，喝起那杯本要请她喝的水^{[3 处]}。

卫国战争期间（具体年月未注明）

第二天，柳德米拉要求的事他全给办了：上午九点半护士捷连季耶娃如约来见她，之后他又指示用军用小汽车送她去安葬的地方，并让人把中尉的遗物收拾好^{[2 处]}。他因医院里常常死人而自觉有责——在柳德米拉来之前他并不为此不安，经常使他受批评的不是医疗服务工作的组织安排，而是政治工作做得不够、没有很好地报导伤员的顽强精神：医院里部分伤员不相信战争能胜利，一部分政治落后的伤员对集体农庄制度抱有敌对情绪、恶意攻击，还有伤员传播军事机密，他跟这些都斗争得不够坚决；军区卫生部政治处曾把他叫去，说如果特别处再次汇报医院思想混乱，就把他调到前方去^{[3 处]}。见到死去中尉的母亲，他感到羞愧：昨天死了三名伤员，而他还洗了淋浴、让炊事员用炖好的酸白菜做了下酒菜、喝了从市商业局弄来的一小桶啤酒^[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