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保卢斯

1942年11月中旬

弗里德里希·保卢斯是德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上将,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指挥围攻这座城市的德国集团军。1942年秋他表面上依然风趣、宽厚、雍容自若,牢牢操纵指挥各团各师作战的大权,决定将领们的任免升降、批准奖赏,内心却一天一天发生变化^[出处]。副官阿丹斯上校发现他每天早晨先拿起有关苏军夜间行动的侦察报告;有一回阿丹斯故意把侦察报告放在最上面,保卢斯扬了扬眉毛就把公文夹合上了,几天后对他说"革新者先生,您显然是一个细心人"^{[3 处]}。

1942年11月中旬

他与参谋长施密特将军一起研究未来作战计划,听着施密特与他相反的主张(用步兵、坦克、工兵营发动进攻),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不现实;侦察队不断送来苏军在西北面集结的情报,冯·魏克斯也提醒他"咱们打人不是用拳头,而是张开手指,分散在无边无际的东方土地上"^{[3 处]}。他向施密特说出"咱们在这个城市打仗没有必要,毫无意义"——斯大林格勒已不再是交通中心和重工业中心,拿下拖拉机工厂也掩护不了侧翼^{[2 处]}。施密特提醒他元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回答"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伟大的元首",随即在那份进攻命令上签了字^{[3 处]}。师长维德列尔报告苏军一个加强营冲到西边、占领了斯大林格勒火车站,他开始感到焦虑的刺痛^[出处]。格罗斯曼借他写出德军统帅部在僵化体制下的清醒与无力。1942年10月中旬的一个夜里，他发出向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地区进攻的命令；拂晓前“容克”轰炸机群对工厂区的大轰炸随即开始，德军两个步兵师冲入被炸开的大门——这是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最沉重的一天^{[4 处]}。

1942年11月19日至24日

1942年11月20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从南面突破保卢斯右翼的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防线;当晚“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命保卢斯停止在斯大林格勒的一切进攻、抽调部队防备西北方向,但战局发展已使这道命令失去意义。21日苏军突击集团转向卡拉奇,22日下午保卢斯经无线电向“B”集团军群报告:“集团军被包围……弹药情况十分危急。粮食只能供应六天……请求给予行动自由。”^{[4 处]}他与各军军长商议后,魏克斯支持他撤出第六集团军的建议,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列尔也认为空运补给一支陷入重围的大军队不可思议,一度说服希特勒同意放弃斯大林格勒;但24日希特勒直接电告保卢斯:“第六集团军被苏军围困是暂时的……你们可以相信我能做到我应做的一切,保证你们的供应和适时突围”,把突围的决定权收回自己手中,让保卢斯的部队留在原地固守^{[2 处]}。

1942年12月

十二月间,他的司令部设在斯大林格勒一座被烧毁的百货公司大楼地下室,日常秩序表面依旧:值班参谋按次序报告文件与战局,他仍与参谋长施密特饭后抽烟交谈,电务士官仍带着希特勒标明"亲手交接"的电报径直找他^{[2 处]}。但包围已使补给枯竭,咖啡的颜色变了,官兵开始挨饿,原来吃得饱的人也常常感到饿^{[2 处]}。这时曼施坦因的名字第一次在司令部里压倒其他名字,成为被围官兵心中解围的希望^[出处]。

1943年1月末至2月初

他向希特勒要求第六集团军协同曼施坦因在西南方冲破包围圈、把部队带出去,做好丢弃大部分重武器的思想准备;十二月二十四日叶廖缅科所部在麦绍夫卡河地区重创曼施坦因的解围部队后,他判断斯大林格勒已无法坚守,可希特勒仍宣布第六集团军是“斯大林格勒的堡垒”^{[2 处]}。一月三十一日,他收到的回电不是撤退许可,而是元帅军衔;他再度申辩,得到的是带橡树叶的骑士十字勋章。他由此看出希特勒已经把他当作死人对待——这是死后追授的荣誉,他此后唯一的用处是充当英勇抵抗的悲剧象征,国家广播机构已在为仍活着、忍饥挨冻捉虱子的官兵播放哀乐^{[3 处]}。那一夜他在司令部地下室里通宵未眠,副官亚当斯与勤务兵里特尔烧毁文件和他的作战地图;他想起凯特尔、约德尔称希特勒为“神圣的元首”,戈培尔说希特勒的悲剧在于战争中遇不到与之匹敌的天才统帅,蔡茨列尔说希特勒曾因战线弯曲有损其“美感”而要求拉直战线——由此重新掂量希特勒当初在莫斯科城下、列宁格勒城下那些反常的迟疑与优柔寡断,断定其坚持死守的狂热战略,根子是害怕失去威望。他明白自己本可以抗命以挽救部队,却终究怕死不敢违抗希特勒。门外脚步声传来时,他挺直身子,准备在苏军代表面前演完这最后一幕话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西伯利亚战俘营还是集中营的棚屋^{[5 处]}。

1943年1月31日前后

被俘后,方面军政治部第七科军事翻译组组长米海洛夫中校负责将他押送至第六十四集团军司令部。他走出地下室时不理会围观打量他元帅军大衣的苏军官兵,昂首径直走向吉普车;押送途中他对预审时不同于其他被俘将领的沉默态度依旧,只是在车上忽然问米海洛夫“什么叫马合烟”——他所操心的,是每天能否有汤喝、有烟抽、睡得暖和^{[5 处]}。

史实上,弗里德里希·保卢斯(1890—1957)是德国第6集团军司令,1942年11月苏军"天王星"反攻后所部被围于斯大林格勒,1943年1月30日被希特勒授予元帅衔,次日率司令部投降;残余的北段守军2月2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