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分布3 / 155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5 段
1942年11月6日(庆祝会在当夜举行)
普里亚欣是斯大林格勒州党委第一书记,大块头、大脑门、动作缓慢,1942年11月6日晚上在别克托夫镇造船厂举行的庆祝伟大的十月革命二十五周年大会上作报告。他早年与克雷莫夫一样是革命鼓动者:当年两人一起站在前线的群众大会上,他从头上摘下帽子,高声叫喊“战士同志们,弟兄们,制止血腥的战争!自由万岁!”如今他站在斯大林格勒的大会上,用石头一样冰冷的口气强调国家肯定无疑会取得胜利:本州企业按照国家计划生产,左岸各农业区完成了国家的收购任务(虽然迟了一点儿),市内和市北的企业因在交战地区没有完成,季莫夫区和科捷尔区是战场、卡拉奇区和上库尔莫亚尔区全部或部分被敌人占领,群众一面劳动一面广泛参加了反抗德国侵略者的战斗。报告以“我们有幸可以向伟大的斯大林汇报,本州的劳动者完成了苏维埃国家交给自己的任务”收尾[3 处]。
1942年11月6日(庆祝会在当夜举行)
克雷莫夫在会场找到他,想和他谈谈却谈不成;他忽然问克雷莫夫认不认识格特马诺夫,得到“在乌克兰党中央做过中央委员”的答复后什么都不说,随后两次与克雷莫夫迎面碰上却像不认识,目光又冷又淡漠,也不请他坐自己的汽车[4 处]。克雷莫夫觉得,他的思想、感情与所说的完成国家计划的话惊人地不一致,这表现出他的人生目的;在斯大林格勒鏖战的日子里,他“不应该这样作报告”[2 处]。散场时克雷莫夫在人丛里找他;他从主席台下来后与六十四集团军司令站在一起,用专注而阴沉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克雷莫夫,发现克雷莫夫也在看他,就慢慢把眼睛转过去[出处]。
1942年11月7日夜至次日(发电站线);此后一周多(集中营线)
在发电站的那一夜,克雷莫夫又想起他:斯皮里多诺夫端起酒杯站起身时,他心想这下糟了,对方要像普里亚欣那样发表长篇大论了;他又想起普里亚欣用官腔官调的冷漠语调代表国家谈计划百分比、粮食交售和各种任务,听到这官气十足、毫无热诚的话他一向十分反感,却仍与这些人步调一致——他们现在是他的上级同志[2 处]。
史实上,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州党委第一书记是阿列克谢·谢苗诺维奇·丘亚诺夫,兼任斯大林格勒城防委员会主席,并先后任斯大林格勒、顿河、南方方面军的军委委员;小说以普里亚欣的名字写这一职务,把这位老革命写成在胜利前夜向体制汇报的冷面孔。
1943年4月
一九四三年四月,斯皮里多诺夫因保卫战末期擅离发电站受到州党委严重警告处分,在会上想申辩,普里亚欣却板着脸提醒他“中央监察委员会会认为处分太宽容”,吓得他不敢真去上诉。斯皮里多诺夫认定,普里亚欣的冷脸不只是为了发电站的事,而是因为知道他与坐牢的克雷莫夫、与叶尼娅沾亲带故:即使普里亚欣有心通融,身边随时可能有人向上举报他“同情人民敌人的亲戚”,这场景印证了克雷莫夫早先看出的东西——他的言行与内心目的之间的巨大裂缝[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