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人物 · 登场 6 章最后更新 2026-08-14
薇拉·沙波什尼科娃
斯捷潘·费多罗维奇·斯皮里多诺夫之女、沙波什尼科夫家的外孙女,战时斯大林格勒军医院的护士,与阵亡歼击机飞行员维克托罗夫相爱、产下遗腹子,在保卫战与撤退途中经历分娩与家族的战后离散。
出场分布6 / 155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8 段
1942年10月(信中回忆1941年7月起占领区情形)
薇拉·沙波什尼科娃(站上人称斯皮里多诺娃)是斯捷潘·费多罗维奇·斯皮里多诺夫的女儿、沙波什尼科夫家的外孙女,战时在斯大林格勒的军医院做护士,与父亲同在一处[出处]。母亲玛露霞是沙波什尼科夫家的女儿,已经去世[出处]。
卫国战争期间(约1943年前后)
她照料过受伤住院的空军中尉维克托罗夫。维克托罗夫对她怀着深切的爱——他记得她抱着他、抚摩他的头发、哭着,他吻她那湿湿的、咸咸的眼睛,觉得在军医院的那几个月是幸福的[2 处]。他想象自己死后,薇拉会常到伏尔加河边凝望河水[出处]。
1942年秋(斯大林格勒会战期间)
她怀了维克托罗夫的孩子,住在斯大林格勒发电站父亲的掩蔽所里,不肯渡河撤到左岸。她相信维克托罗夫会走进炸坏的发电站大门来找她,常常走到公路上张望,乘车经过的战士喊她“姑娘,你等谁呀,坐到我们车上来吧”,她答“你们的汽车经不住人坐”;有一架歼击机飞过时摇了摇翅膀,她失声叫喊、踉跄奔出,跌倒在地,腰疼了好几夜[4 处]。月底她望见站上一场不分胜负的空战,苏军飞机隐入云层、德机转头西去,她还望着没有飞机的天空出神,一名装配工从院子里走过,问她:“斯皮里多诺娃同志,您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2 处]。她为孩子在炮火、烟气里能否健康而担忧,走进现在修理坦克的机械车间——战前维克托罗夫曾在这里做过钳工——猜哪一台是他的车床,使劲儿想象他穿工装或飞行服的样子,眼前却总浮现他穿军医院伤员服的模样;夜里她想念母亲,低声呼唤“妈妈,好妈妈,帮帮我吧”[4 处]。对外婆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芙娜、小姨叶尼娅、谢廖沙和托里亚的担心退到次要地位,想起他们也只感到怅惘[出处]。父亲、集团军军委委员和门卫安德列耶夫老人都劝她离开,她只答:“别说了,我不走,哪儿也不去。”[4 处]几天后她终于离开发电站,渡河去了伏尔加左岸。父亲斯捷潘·费多罗维奇后来告诉克雷莫夫,她的歼击机飞行员丈夫大概早已不在人世了[3 处]。
1942年11月(十月革命节后至十一月十八日)
她渡过伏尔加到左岸后身体很不好,不能继续上列宁斯克去——乘载货汽车在炸坏的路上颠簸一百公里,一个快到分娩时候的孕妇受不了。熟识的工人把她搀到一条冻在冰上、已经变成宿舍的驳船上;十月革命节后发电站再次遭到密集轰炸,她托快艇上的一位技师给父亲捎来一封信叫他放心:舱里给她让出一个舒服的角落,挂着布幔,疏散的人中间有别克托夫门诊所的护士和一位年老的助产士,离船四公里有一所野战医院,船上有开水炉子和炉灶,粮食由州党委供应,自从打仗以来这条驳船一次也没有遭到轰炸[3 处]。
1942年11月(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
她在伏尔加河上的一艘驳船上生下一个儿子。舱里挤满疏散的难民,又闷又冷,板壁结了霜花,她躺在木板床上搂着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儿,觉得有孩子躺在胸前,想法、对一切人的态度、身体都变了[3 处]。她相信维克托罗夫的机场就在伏尔加左岸、离驳船不远,伏尔加河再也不能把他们分开,打算托进舱来的飞行员带话:“请你们告诉他,他的儿子和妻子在这儿。”[出处]。产后第三天,父亲斯捷潘·费多罗维奇来到船上看她,先看了她身边的小外孙,背过身去哭——哭的是妈妈再也不会知道这个外孙[3 处]。
1942年11月下旬
严冬的一天,冷风从舱门缝钻进舱里,驳船上到处是呼啸声和咯吱声。薇拉躺着,把棉袄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心里一片悲观:父亲也不能把她送走了,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到春天德国人就会侵入乌拉尔、侵入西伯利亚;她第一次怀疑维克托罗夫离她很近,也许不论战场、不论后方,都已经找不到他了[3 处]。为她在船上接生的老奶奶谢尔盖耶芙娜过来看她,说她今天的样子很不好、还不如刚生产的第一天;薇拉只说爸爸明天就回来、会带吃的东西来。谢尔盖耶芙娜听说要给产妇带猪油和糖来,仍气愤地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人家,总有好东西吃”,抱怨自己只有冻土豆可吃[5 处]。舱里有人就着油灯读报,说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市区发起强大攻势、从西北和南部两个方向猛攻,攻克顿河东岸的卡拉奇市、克里沃穆兹金车站、阿布加萨罗沃市及其车站;人们一声不响地站着哭,薇拉也和大家一起流泪,觉得有一条无形的线把自己和那些迎着死亡在雪地上前进的战士连在一起,于是十分高兴地哭着想:等她的丈夫上这儿来,妇女、老年人和工人们会一齐把他围住,管他叫“好孩子”[5 处]。
1943年4月
一九四三年春,她带着儿子米佳与父亲、外婆一起住在发电站残破不堪的住宅里,水、木柴、牛奶样样都要花大力气去弄,两手泡得红肿,脸上生出冻斑,夜里孩子肠胃不好、总哭闹,她天天睡不够,却奇怪地不再发脾气,变得又和善又有耐性。她始终没有对任何人——不论父亲、外婆,还是尚在襁褓中的米佳——说起过维克托罗夫,只在心里怜惜他;外婆见她这样,眼里露出异常悲痛又温柔的神情。安德列耶夫的儿媳妇娜塔莉亚从列宁斯克赶来帮忙后,家务的重担轻省了许多,她也才有余暇抱着孩子到外面坐坐、看看春天的伏尔加河;但对娜塔莉亚提议一起进城看电影,她还是摇头拒绝,只低声问怀里的米佳:“你说说,你妈妈不是寡妇吗?……”[8 处]。
1943年4月
同一个春天,父亲斯捷潘·费多罗维奇因保卫战期间擅离发电站受到州党委严重警告处分,被电力委员部调离斯大林格勒,改任乌拉尔一座小型泥炭发电站的站长;全家决定同去,外婆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芙娜和娜塔莉亚也一同随迁[5 处]。薇拉的故事就此停在悬置状态:维克托罗夫生死未卜,她始终以“妈妈”而非“寡妇”自称,独自承受着丈夫下落不明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