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人物 · 登场 12 章最后更新 2026-08-13
米哈伊尔·西多罗维奇·莫斯托夫斯科伊
老布尔什维克,德军集中营特别棚屋中的地下抵抗领导人物,战争结束后查明已在营中遇害。
出场分布12 / 155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16 段
米哈伊尔·西多罗维奇·莫斯托夫斯科伊是《生活与命运》中的老布尔什维克,德国集中营情节的视角人物。战前他住在列宁格勒;早年曾侨居伦敦与瑞士,和各国革命家朝夕相处,说话、争论、唱歌都用多种欧洲语言,1920年出席过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
1942年8月
1942年8月的一个夜晚,他在斯大林格勒郊外与阿格丽宾娜·彼得罗芙娜、军医索菲亚·奥西波芙娜·列文顿和司机谢苗诺夫一同被德军俘虏,先被带到步兵师师部[出处]。审讯后,德国人放了阿格丽宾娜,把谢苗诺夫送往维尔佳契村的集中营营部,他与索菲亚则被带到集团军司令部,并在那里最后一次见到她[出处]。第三次审讯后,他被徒步押往火车站,锁进硬座车厢的小乘务室运往德国;途经波兰总督管辖区时,一位波兰主教进来说起希特勒对波兰宗教界的迫害,莫斯托夫斯科伊痛骂天主教和教皇,主教自此缄默,只以波兰话简短作答,在波兹南下了车[出处]。过了柏林,他被带进一座集中营里由秘密警察特别看管的营区——那里关押秘密警察特别感兴趣的囚犯,生活条件好于劳动营,却只是“实验室里被试验动物的富足生活”[出处]。
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期间(具体年月未明)
在营中,他成为数万名囚犯之一,睡在意大利神甫加尔季的邻铺,与众人一样喝甘蓝和“鱼眼”菜汤;营里区分囚犯的只有号码和上衣布条的颜色[出处]。格罗斯曼借他的目光论说集中营体制:他最感到可怕的是,国家社会主义党人并非戴着单片眼镜、傲然不可一世的外来者,而是像自己人一样住在营里、通晓囚犯语言与心思的平常人[出处]。
约1942年冬—1943年初
在特别营区里,莫斯托夫斯科伊赢得囚犯的敬重:西班牙士兵、挪威文具店老板、比利时律师都喜欢接近这位老布尔什维克求教,苏联战俘的头头儿叶尔绍夫也常坐到他的铺上,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急切说话[出处]。值班的原西班牙士兵安得列阿告诉他,一个担任文书的朋友看到过一份关于某个俄国老头的文件,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办公室主任拿走,他断定这份文件决定自己的命运[出处]。他尽量不接触独眼的孟什维克切尔涅佐夫,却总和托尔斯泰主义者伊康尼科夫争论,骂他是脓包、孱头、蠢货、窝囊废,隔久了不见又想他[出处]。
约1942年冬—1943年初
营中的莫斯托夫斯科伊重新感到自己有信心、有力量。战前他因不受重用而自慰,得以不接触斯大林在党内的独断独行、对反对派的血腥镇压和布哈林之死;如今他意识到,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已长在自己身上,没法与自己决裂[出处]。他即便在集中营里也无法恢复年轻时“在自己人当中是自己人,在外人当中是外人”那种鲜明完整的感情[出处]常在异己者的思想里发现几十年前珍视的东西,在朋友的言谈中却遇到异己的东西,归结为“大概是因为我在世上活得太久了”[出处]。
1942年冬(斯大林格勒战役相持阶段)
下雪天的傍晚,战俘们聚在他铺前苦闷不堪时,他出来给大家打气:法西斯越是恨苏联,越证明列宁事业的正义,苏联一定能胜利;战前他总觉得螺丝帽拧得太紧太狠,如今连瞎子都看得出,“只要目的正确,一切手段都不为错”[2 处]。他拿高尔基被格鲁吉亚人喝“把头抬起来”的狱中轶事,劝神情绝望的炮兵少校基里洛夫振作[出处]。
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约1942年夏至1943年初)
听说莫斯科解散共产国际的消息,他直说“您怎么,疯啦?”,对叶尔绍夫带来的这类消息丝毫不感兴趣[2 处]。独眼的孟什维克切尔涅佐夫第一次走到他跟前,两人从共同回忆青年时代的革命者圈子转成一场对骂:切尔涅佐夫说一九三七年和集体化的残酷是苏联体制的规律,所谓“过火”只是自欺;莫斯托夫斯科伊回敬说布尔什维克“不戴手套”“手沾满鲜血”,是“从普加乔夫到拉辛的历代俄罗斯革命者的继承人”,而“被赶出去的、逃走的奴才”才会那样诬蔑[4 处]。他事后想道,在漫长的一生中一直跟你作对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成为你的生活的参与者了;两人都担心下工回来的人看见自己同这个敌对的异己分子谈得这样随便[3 处]。
1942年秋(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
卡波搜查特种棚屋的那个晚上,莫斯托夫斯科伊望着卡波凯泽和营内警察队长凯尼克,头脑发晕、身子摇晃,指着凯泽对叶尔绍夫说:“有这样的人!”[2 处]。叶尔绍夫悄声回以“高等民族嘛”“不过我们有些人也够呛”,切尔涅佐夫接口说任何民族都有权利有英雄、有神圣的人和卑鄙的人;莫斯托夫斯科伊则坚持:苏联人里也有坏蛋,但德国刽子手有一种只有德国人才有的独特神气[4 处]。卡波涅泽尔斯基透话说这个区段的人要拆散,一部分人留下继续受审查,大多数人进普通集中营;他说“那有什么,管它呢”[2 处]。当夜叶尔绍夫来提议成立战俘战斗团体,他答应参加,并说集中营里就有一个共产国际分部,分部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不是党员;他脱口说出早已忘记的话“人民的意志”,自己都觉得奇怪[5 处]。
约1942年末至1943年,二战苏德战场,德国集中营内
叶尔绍夫为组建地下工作指挥部逐一掂量人选,认定他学识渊博、意志坚强,据说在审讯中始终刚强不屈,决定从这个人开始挑选。叶尔绍夫也责备他:“莫斯托夫斯科伊同志,您干吗要跟那些骗子磨嘴皮,比如,跟那个绿眼睛的伊康尼科夫,跟那个逃亡的独眼睛坏蛋,有什么好说的?”他笑着说:“您以为我的立场动摇了吗?以为我会成为教徒或者‘孟什维克’吗?”叶尔绍夫警告,这个伊康尼科夫一旦被德国人传去审讯,就会出卖自己、出卖跟他接近的人[4 处]。
不详
古济少将走到他跟前,磕碰着脚后跟,警告他别跟叶尔绍夫搞什么各民族联合:叶尔绍夫底细不明、缺乏军事知识,论水平是个尉官,却一心想当总指挥;古济又说普通棚屋里昨天有十二个人报名参加俄罗斯解放军,自称这番话还代表一个很有政治经验的人。莫斯托夫斯科伊斥他胡扯[2 处]。古济走后,他恍然大悟搜查时那股担心和焦虑的由来——伊康尼科夫塞给他的几张纸不见了,而伊康尼科夫也不在床铺上;他想起那几张纸是当着切尔涅佐夫的面递过来的,既有一个告密者,又有一个见证人,自悔跟这个疯疯傻傻的寻神派教徒交谈得太轻率[3 处]。他在洗东西的地方找到旅政委奥西波夫,后者告诉他党的战斗组织已经建立起来,此前瞒着他只为爱护他的生命;又明言不能信任叶尔绍夫——他富农出身、怀有杀亲之仇,只是眼下人缘好,党善于在很长阶段里暂时利用这一类人——并点出莫斯科派来的同志柯佳科夫,说他的意见对共产党员就是法律,在特殊环境中就是党的命令、斯大林的命令[2 处]。莫斯托夫斯科伊回答,不论叶尔绍夫走到什么地步他都不怀疑;奥西波夫抱住他吻了三下,把他当父亲。他重又觉得世界是光明的、单纯的,人分成自己人和敌人[3 处]。当天夜里,党卫军来到特别棚屋带走六个人,其中有他[出处]。
1942年11月中旬
他在隔离室里过了三个多星期。起初他一直等待着传讯,埋怨自己不该同伊康尼科夫交谈,夜里为传单打腹稿、挑选同囚犯交谈用的字眼;一天夜里心脏病发作,疼得把头抵在墙上[3 处]。叶尔绍夫借洗澡的机会让一名囚犯转告他:斯大林格勒地区苏军把德国佬所有的坦克都打退了,"一切情况正常",要他写传单、下次洗澡时交给带话的人;他穿衣时摸到口袋里有人塞的纸包,里面有十块糖、一块奶油、一张白纸和一个铅笔头[3 处]。
1942年11月中旬
当天夜里党卫军少校利斯把他带到集中营管理处,同他作了一场彻夜长谈:利斯自称党内的理论家,断言纳粹德国与苏联是互照镜子的两种"党统治的国家","你们的犯人,也就是我们的犯人",称他为"老师",说两人"所想的会完全一致的"[3 处]。莫斯托夫斯科伊一言不发,只求他枪毙自己;他感到利斯的话像一面外科手术镜,照出他自己心里见不得人的怀疑,却又明白——如果驳斥利斯,就要批判列宁,批判自己终生维护的一切,而那将是利斯的胜利[3 处]。他拿回伊康尼科夫那几张纸,回到隔离室背靠杉木板墙读了一夜[2 处]。
1942年11月中旬
读完伊康尼科夫写的东西,他半闭起眼睛坐了好几分钟,承认这是"一个受了震动的人写的。一个可怜的灵魂的悲剧",却仍觉得那"玩弄起老奶奶的善良"的论调无聊;可利斯的谈话与这份手稿在他心里搅起的苦恼,比肉体的痛苦更使他难受[4 处]。
1942年11月
他仍在隔离室里等着传讯。利斯临上车想起他,料想他在隔离室里日日夜夜拼命猜想传他去有什么目的,实际上利斯不过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以他为例子写一篇论文《敌人的意识形态及其代表人物》;一出集中营大门,利斯便把他忘了[3 处]。
1942年11月7日夜至次日(发电站线);此后一周多(集中营线)
与利斯谈过话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他几乎以为朋友和敌人都把他忘了。一个晴和的早晨,党卫军看守带他去洗澡,管澡堂的战俘走到他跟前——竟是旅政委奥西波夫,穿着制服上衣、戴着勤务臂章、手里晃悠着抹布。奥西波夫替他带来科季科夫、古济将军和兹拉托克雷列茨上校的问候,报告地下组织已同工厂里做工的人取得联系、开始输送武器,又告诉他叶尔绍夫已被送到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去——地下领导层分裂,叶尔绍夫不服从领导核心的指挥,共产党员一致通过决议把他列进名单。他挺起腰杆,以党员身份服从、承认了这一决议,随即想起伊康尼科夫,问那位捷克同志有没有把伊康尼科夫的卡片也塞进名单;奥西波夫答,那个老傻子因为拒绝上工、不肯去修杀人集中营,已被凯泽奉命枪毙。这天夜里,他拟定的有关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传单贴满了集中营棚屋的一面面墙[9 处]。
战争结束后不久(1945年以后)
战争结束不久,慕尼黑的秘密警察档案室里发现了这座集中营地下组织一案的侦讯材料。案卷末页写明判决已执行、尸体已火化,名单上第一名便是莫斯托夫斯科伊[出处]。研究侦讯材料之后,仍无法判断出卖同志的内奸是谁——秘密警察可能把他与被出卖的人一同处死了[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