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莫夫

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1942年秋）

克里莫夫(瓦夏·克里莫夫)是苏军侦察员,活动在斯大林格勒被围的“6-1”号楼房据点一带,与格列科夫统率的守军同进退。他头天夜里把两件脏衣服和裹脚布留给一个老太婆,说定第二天去取洗好的衣服,本想顺便向她打听被德国人怀疑当间谍的茨冈女子和小孩子的情况;等他穿过瓦砾堆按原路去找她,苏军夜间轰炸机已在地窖所在处投下重磅炸弹,老太婆、小孙女、山羊和他的衣服全不见了,只剩一只受震伤的脏小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把小猫装进衣袋^{[2 处]}。他把猫带回楼里,放在报话员卡佳身边的碎砖上,说“世界上有些事儿多可怕呀”;楼里十来个人都来和卡佳谈小猫,谁也没有提起茨冈女子的事^{[3 处]}。他向楼里守军头头儿格列科夫报告时不按规矩站着,而是与他并肩坐下、像同志与同志说话,抽烟向他借火——这正是楼里人那种与众不同的关系^[出处]。

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1942年）

他父亲是普济洛夫工厂的工人,自己做过万能车工,战前在工厂技术学校当教师,曾用平口钳把一个学生喉咙里卡住的螺丝钉拔出来。他待人客气,对很多人称“您”,从来不骂娘;已经打死一百一十个人,老波里亚科夫问他“你不是洗礼派教徒吧”。他和水兵科洛密采夫很要好。他带谢廖沙·沙波什尼科夫潜入德军阵地,爬过铁路路基,把两颗手榴弹扔进一个坐着德军重机枪手和观测军官的炸弹坑,随后跳进去,拿走望远镜、卸下重机枪枪栓、从军官热乎乎的手上捋下手表、小心掏出士兵证件免得沾上血,把战利品交公后挨着科洛密采夫坐下来说“现在咱们来抽支烟”。他喝缴获来的酒,喝到可怕的地步,连格列科夫见了他都有点胆怯^{[9 处]}。

1942年秋(九月末之后)的某个黎明

波里亚科夫约他夜里去团部打听谢廖沙的下落,两人黎明前顺地道爬出,在无人地带的弹坑里躲避德军对拖拉机厂发起的新一轮空袭与进攻。他平时侦察不喜欢有搭档,这时却很高兴有波里亚科夫躺在身边;坑里还躺着一个德国兵,他起初把德国兵的手当成波里亚科夫的手,为身边有人而得到安慰——两个敌手都没有作声,那“准确无误的机械性能——杀人”没有发挥出来,两人事后各自默默爬回自家战壕。回到地面,他发现“6-1”号楼房已被炸平,恐怖地喊“弟兄们,难道你们都死了吗”,为楼里人的牺牲哀叹;他本人躲过了这一天的轰炸与随之而来的德军总攻^{[8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