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人物 · 登场 27 章最后更新 2026-08-09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
维尔霍夫采娃小姐,退伍上校孤女,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因救命之恩所系的未婚妻,弑父案审判中的关键证人。
出场分布27 / 96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30 段
不详;文中线索为星期四之后的两昼夜(约星期六)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姓维尔霍夫采娃,庭审中又称维尔霍夫采娃小姐)出身高贵而有嫁资的退伍上校孤女,是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受一场救命恩情所系的未婚妻,后来在弑父案审判中作为关键证人出庭。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在此之前总共只见过她一次,她却托卡捷琳娜·奥西波芙娜·霍赫拉柯娃母女转交给他一封短字条,坚请他去她那里一趟,越快越好、一定要去;卡捷琳娜·奥西波芙娜·霍赫拉柯娃代为解释说,她为了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的事已拿定主意,为此一定要见阿辽沙一次,并把登门去看她说成基督徒的责任。[3 处]
不详;文中线索为星期四之后的两昼夜(约星期六)
霍赫拉柯娃夫人称她是一个高尚无比的人,单凭所受的苦难就了不起:她遭受过什么、如今还在遭受着什么、正在面临的是什么,在夫人嘴里都被说得十分可怕。[出处]
1860年代(1864年司法改革之后)
她的身世在长老修道室的冲突里由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当众揭出:她是出身世家的高贵小姐,父亲是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的老上司、立过战功、挂着带宝剑图案的安娜勋章的退伍上校,已经去世,她眼下是孤女,正在小城里,是德米特里的未婚妻。费多尔说德米特里拿婚约玷污了她的名誉;德米特里则当众维护她,称她为“十分高贵的小姐”,出于崇拜连名字都不愿无故叫出,并说明自己原是想与她一同回家侍奉父亲晚年的。[3 处]
未明
拉基金在阿辽沙面前称她是高贵有钱、美貌无双的上校之女,有六万卢布嫁资;他说米卡已决意抛弃她,把她的事说成“只有伊凡配得上”,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则等着得到她连同嫁资,而她本人也已在两兄弟之间犹豫不决。这是拉基金一面的说法,阿辽沙反驳说伊凡不会为几万卢布受诱惑。[2 处]
夏季,午后三点多钟
阿辽沙应约进城时对她怀着一种说不清的惧怕,这惧怕从第一次见她就有了:他记忆里她是一个美丽、骄傲、意志很强的女郎,用意高尚,为拯救已经对他犯有过错的德米特里而努力,完全是出于心胸宽大;尽管如此,走近她的住所时他背上还是一阵阵发凉。[出处]
1860年代(小说故事时间;本段未注明具体日期)
她与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的婚约始于一场救命的恩情。她父亲是德米特里当准尉时所在营的中校,两次丧偶:前妻留下一女阿加菲亚·伊凡诺芙娜,续弦出身于有名望的将军家庭、生了她以后去世。她自京城贵族学校毕业归来,在小城被太太们捧为舞会和野餐会的皇后,高傲、聪慧而有品德。中校年年把查账后暂告失踪的公款借给商人特里弗诺夫周转,那一年特里弗诺夫从市集上回来一文未还,中校又正被仇家告发、奉令辞职,绝望中拿双筒猎枪自杀,被长女阿加菲亚救下。德米特里探知内情,托阿加菲亚传出带侮辱意味的话,说只要她肯在暗中亲自来找他,便给她四千卢布;她果然孤身到他寓所,开口求借四千五百卢布。德米特里一刹那转念要当面羞辱她,终于把一张五千卢布、利息五厘的不记名票据交给她,自己倒退一步深深鞠躬;她全身哆嗦,一言不发,照俄国人的样子俯伏在他脚前。这就是她与德米特里定下婚约、如今又受着恩情羁绊的由来。[4 处]
未标明
婚约结成以后,她先托女仆送来那张五千卢布期票兑现后的二百六十卢布找零,没有片言只字。父亲死后十天,她随姐姐与姨母动身去莫斯科;在莫斯科,她的近亲将军夫人因两个侄女同一星期内死于天花,把八万卢布现款给了她作嫁资。她随即写信向德米特里求婚,“我疯狂地爱您,不管您爱不爱我都是一样,只要您做我的丈夫就行”,又说“我要永远爱您,从您自己手里拯救您自己”。德米特里对阿辽沙说,她爱的是自己的贞节,而不是他;又说她出于感恩“情愿强奸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并且断言,有些事是任何女人都不会原谅的。她在莫斯科与德米特里正式受祝福订婚,将军夫人喜欢她、只给德米特里道喜;她强迫德米特里起誓改过自新。她回到小城居住后,曾托德米特里秘密到省城汇三千卢布给莫斯科的姐姐阿加菲亚·伊凡诺芙娜——正是这笔钱被德米特里挪用——同格鲁申卡在莫克洛叶花去一半,另一半缝进护身香囊挂在胸前留了一个月——成为他后来称自己为小偷的由来。[5 处]
不详(当日傍晚七时)
阿辽沙登门传话那晚,她的住处与处境完全摆了出来:她在大街上租了一所宽敞舒适的房子,与两位姨母同住——一位是姐姐阿加菲亚·伊凡诺芙娜的姨母,在她父亲家原是个不大做声的角色,另一位是贫寒出身而风度高雅的莫斯科太太;两人对她百依百顺,伴在她身边只是出于礼仪需要。她只服从自己的恩主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因病留在莫斯科,她须每星期寄两封信去详细报告自己的一切情况。[出处]
不详(当日傍晚七时)
德米特里托阿辽沙转达诀别的“致意”之后,她在阿辽沙面前显出另一副面目:阿辽沙原先以为的“骄横和傲慢”化为勇敢而高贵的毅力和自信,她声言要救他的一生。她早就知道那三千卢布没有汇出——她曾发电报到莫斯科查问,整整一星期只琢磨着怎样才能使他不至于为花掉这笔钱在她面前害臊;她坚持德米特里特别强调“致意”一词正说明他逞英雄、还怕自己的决定,因而“还不是无可救药”。[3 处]
不详(当日傍晚七时)
那一晚她把格鲁申卡引到阿辽沙面前,自称与她一见如故、一切都可以一起解决;格鲁申卡却当面羞辱她:先让她吻了自己的手,又拒绝吻她的手,还揭出她黄昏时到男人寓所去要钱、“送上门去出卖色相”的旧事——她这才明白,德米特里把这桩屈辱的往事讲给了格鲁申卡听。她当场病发,号啕大哭、痉挛不止,先骂格鲁申卡是“老虎”,又要抽她一顿鞭子、送她上断头台,随后求阿辽沙明天再来:“我不知道下一步拿自己怎么办。”[9 处]
19世纪中叶俄国外省(原文未标明年份)
隔天上午她在卡捷琳娜·奥西波芙娜·霍赫拉柯娃家里与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作郑重的谈话;卡捷琳娜·奥西波芙娜·霍赫拉柯娃当着阿辽沙把这幕戏称为可怕得难以想象的喜剧:她爱着伊凡,却拼命让自己相信爱的是德米特里,两人都在明白内情的情形下自我毁灭。她听说阿辽沙来了就急着要见他,霍赫拉柯娃夫人打算陪阿辽沙一起进去看结局。[4 处]
原文未注明具体年月;文本中只有相对时间(斯涅吉辽夫受辱约在一周前,伊凡次日赴莫斯科)
等阿辽沙走进客厅时,这场郑重的谈话已近尾声。她当着阿辽沙、伊凡与卡捷琳娜·奥西波芙娜·霍赫拉柯娃宣布一个决定:即使德米特里娶了那个她永远不能宽恕的“畜生”格鲁申卡,她也决不丢弃他,要离开到别的城市去,却终身关注他、做他的姊妹与朋友,成为他“幸福的工具、机器”,终身忠实于自己一度许下的诺言。她自陈已说不准现在还爱不爱他——“我开始可怜他,这是爱情有问题的证明”。伊凡表示完全赞成,断言这一时的念头在她是“永恒而沉重的义务”,她将靠履行这义务的感觉过一生。[4 处]
原文未注明具体年月;文本中只有相对时间(斯涅吉辽夫受辱约在一周前,伊凡次日赴莫斯科)
伊凡说明天将去莫斯科,她先脱口说“谢天谢地”,又急忙掩饰,只托他当面去对舅母和姐姐阿加莎讲她这里的境况。阿辽沙随即说出自己恍然悟到的“实话”:她并不爱德米特里,从一开始就不爱,她折磨伊凡只是因为爱他,对德米特里的爱只是出于自我折磨的造作;她骂阿辽沙是“小疯子”。伊凡当众剖白: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把他留在身边,好在他身上报复德米特里不断加给她的侮辱;她爱德米特里正是因为他侮辱她,借此默察自己坚守忠实的苦行,这一切全出于骄傲。他说罢离场,声明将远行、永生永世不再回来,连手也不肯同她握。客人散去后她恢复了镇定,托阿辽沙给穷困的退职上尉尼古拉·伊里奇·斯涅吉辽夫送去二百卢布——德米特里约一星期前曾在酒店当众揪住他的胡须作践他——并说明这不是买他撤诉的代价,而是自己作为德米特里未婚妻的一点同情。众人一走,她犯了歇斯底里,浑身发抖地大哭。[7 处]阿辽沙后来去回话:上尉当着他的面把二百卢布揉皱踩进沙里,分文不取,说“树皮擦子不能出卖自己的名誉”。[2 处]她后来弄清这一家的境况与伊留莎的病,亲自登门看望,见过全家,连那个半痴呆的上尉太太也被她迷住,从此接济不断;又约赫尔岑斯图勃大夫隔一天去诊视一次伊留莎,这个星期天还花钱从莫斯科请来一位名医——原是为另一件事请的,既来了便也看看伊留莎。[出处]
未标绝对年份;场景在佐西马长老临终之前
这阵歇斯底里随即转成昏厥,她躺下闭上眼睛说胡话、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霍赫拉柯娃夫人派人去请赫尔岑斯图勃大夫,又请来她的两位姨母;阿辽沙再到霍赫拉柯娃家时,她仍躺在那里说胡话,姨母们只会叹气、对她摆架子,赫尔岑斯图勃来看过也惊惶失措,最后用霍赫拉柯娃夫人的车子被送回去。[2 处]
未标明具体年代
伊凡随后在京都酒店里对阿辽沙剖白了两人的纠葛:他承认自己恋过她、为她受了折磨,一出她家门就恍然失笑,才明白自己根本不爱她;他断言她爱的是他、不是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在她只是折磨,她也许要过十五年或二十年才会觉悟到这一点,甚至永远不会觉悟。他说自己在卡嘉面前讲她”从来没有爱过你”是故意说的。阿辽沙告诉他,她在他走后仍犯着歇斯底里,大概还不省人事、说着胡话;他听后说从不曾有人因犯歇斯底里而死,又说上帝赐给女人歇斯底里是给她们的一种恩惠。[7 处]
审判前夜,距德米特里被捕约两个月
德米特里被捕后的两个月里,她一次也没有到监牢里去看过他,虽然她随时都可以办到。她请了一位第一流的律师,又自己花两千卢布从莫斯科请来一位医学专家,想证明德米特里是在神智错乱中杀的人、自己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德米特里本人不赞成这种说法。聘请律师的酬金三千卢布,是她同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三人合出的,律师本要的还要多,只因案子已轰动全俄、为挣名声才答应前来。[3 处]格鲁申卡至今仍在为米卡吃她的醋,疑心她与米卡、伊凡三人一起安排了什么,扬言要在法庭上给她苦头吃。[出处]
弑父案发生约两个月后、开庭前夕
惨剧后她的去就使霍赫拉柯娃太太也摸不准:她决定随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赴西伯利亚,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则追在她后面、住在邻近的城市;她请来的那位莫斯科医生顺道也看了丽萨·霍赫拉柯娃的病。霍赫拉柯娃太太说她如今只与自己保持泛泛的问候关系、探不出她究竟爱谁。[3 处]
弑父案发生后约一个半月的时段(第三次探视斯麦尔佳科夫之时),正文回溯案发后第五日至此后数周
惨剧后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从莫斯科回来的头几天就疯狂地热恋上她——叙述者说这次新的热恋将影响到他的整个余生。她因米卡的事件受到极大震动,把重新回到身边来的他看作自己的救星;她从不毫无保留地献身给他,又因对米卡变心不断受着悔恨的折磨,每逢和伊凡发生可怕的口角时,甚至把这悔恨对他直说出来——伊凡对阿辽沙说起过的“虚伪又虚伪”,所指的就是这个。[出处]
案发约一个月后、开庭前十日
伊凡第二次探望斯麦尔佳科夫之后,夜里神色像发了疯地直奔她家,把两人谈话连小过节儿也不漏地讲给她听,最后坐下来两手撑头说:如果杀人的不是德米特里而是斯麦尔佳科夫,他当时自然是同谋、“也是凶手”。她听完默默走到书桌旁,打开小盒,掏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那是米卡醉后写给她的信:阿辽沙在她家目睹格鲁申卡羞辱她的那个晚上,米卡与阿辽沙在田野分手后,在京都酒店里写成。伊凡读罢立刻相信米卡杀了人。这张纸就是后来伊凡对阿辽沙所说、像数学公式那样清楚地证明德米特里杀死父亲的凭据。[3 处]
弑父案发生约两个月后的开庭前夜
审判前夕,阿辽沙带着德米特里的话登门:他请她怜惜一下自己,不要在法庭上供出两人初次相识时在那座城里、为那笔钱叩头的事——她立刻接话“哦,是指为了那笔钱叩头的事”,问他是替自己害怕还是替她害怕,又说也许明天审判以后他会气得想用脚来踹她。她当面对伊凡与阿辽沙说,一小时前还觉得自己怕碰那个恶人、像怕碰毒蛇,“可其实不是,他在我心目中还仍旧是一个人”;她反复追问“杀人的真是他么”,这个问话已对伊凡提出过上百次,两人为此口角——她说自己也到斯麦尔佳科夫那里去打听过,是伊凡竭力让她相信德米特里是杀父凶手,她“只相信了你”。她手里握着一个凭据,是德米特里亲笔写的,像数学公式那么清楚地证明他杀死了费多尔·巴夫洛维奇。伊凡走后她抓住阿辽沙,说伊凡疯了、发着神经性的发烧,是医生对她说的,催他快去追上,一分钟也不要让他单独呆着。[7 处]
距弑父约两个月后的一个上午十时开庭;开庭日为紧邻上文所述事件(按全书即伊凡发病)的次日。具体公历日期未给出。
开庭那天,她作为两位情敌之一成为旁听席注目的中心。全城流传着关于她的种种不平凡的故事:说她如何热爱米卡,甚至尽管他犯了罪也在所不顾;说她的骄傲——她差不多没有拜访过城里的任何人家;说她的“贵族亲友关系”。又有人说她打算请求政府准许她跟罪人一起上流放的地方去,在矿井下面成婚。旁听者怀着无法忍耐的好奇心,等着她与情敌格鲁申卡在法庭前相遇——一个是贵族派的骄傲女郎,一个是“高等娼妓”。[出处]
未载明(就本段文字而言,庭审紧接斯麦尔佳科夫自缢之后)
开庭次日轮到她作证。她穿一身黑衣,说话声音低而清晰,神色异常平静,自称是被告正式订过婚的未婚妻“直到他自己抛弃我为止”;问起托米卡汇往莫斯科的三千卢布,她说是她给他这笔钱、并不让他马上汇出,当时已感到他正迫切需要钱。费丘科维奇问起两人相识之初,她把米卡拿最后的五千卢布救她父亲、“跪地叩头”的往事和盘托出——却一句不提米卡曾通过她姐姐传话叫她登门取钱,把一切都说得像她当时自己凭一时冲动去找那位年轻军官;叙述者说这是极端的坦率与自我牺牲,一心要救那个对她变心并侮辱了她的人,人们却在背后由此生出恶毒的流言。她作证时米卡一再从座位上跳起又坐下,末了朝她哭喊“卡嘉,你干吗毁了我”;她留在大厅里,脸色苍白、低垂着头,旁人说她浑身哆嗦了半天。[6 处]
庭审当日傍晚至晚间,检察官演说约于下午八时开始
伊凡·费多罗维奇在庭上崩溃、被拖出大厅后,她紧跟着歇斯底里发作,大声尖叫、呜咽痛哭,挣持着不肯离开,忽然向首席法官交出一张纸——米卡从京都酒店写来的那封信,伊凡曾称它具有“数学公式般”的意义;她指着米卡说,信里预先写好了怎样杀父、钱在哪儿放着,是他杀死父亲的铁证,又说伊凡发了脑炎、她看出已有三天。她当庭和盘托出那三千卢布的真相:凶杀案三星期前,她明知米卡急需钱去勾引格鲁申卡,仍装作托他汇钱给莫斯科的姐姐,故意把款子交给他,看着他的脸说“哪怕过一个月也行”——这本是她试探他会不会不要脸地收下,他果然收了,一夜之间和格鲁申卡在莫克洛叶花光;她明白他不喝醉不会写那封信,而他之所以敢写,是因为知道她决不会把信拿出来毁了他。米卡当庭喊“说得对,卡嘉”,承认当时看懂了她想让自己丢脸,还是拿了她的钱。[5 处]
庭审当日傍晚至晚间,检察官演说约于下午八时开始
她又供出伊凡这两个月来如何为救哥哥折磨自己:他自称也不爱父亲、说不定也希望父亲死,把她当作惟一的朋友,把一切都说给她听;他两次到斯麦尔佳科夫那里去过,曾对她说若凶手是斯麦尔佳科夫、他也有罪。她给他看了米卡的信,他这才相信杀人的是哥哥,受了很深的打击;一星期前她就看出他生了病,说胡话,请来的莫斯科医生断言他快得脑炎,昨天听说斯麦尔佳科夫死了,他惊得发了疯。叙述者评论道,她是为了救伊凡而牺牲自己——她忽然想到伊凡若供出杀人的是自己、而不是米卡,那就是害了自己,于是决定牺牲自己救他的名誉;但这段供词全出于受伤的自尊,她深信米卡从她下跪那天起就看不起她,她的爱情不像爱情,倒像复仇,“她背叛了米卡,也背叛了自己”。她说完兴奋一松,满心羞愧,歇斯底里又发作,被抬出大厅。[3 处]
约1870年代(1864年司法改革之后)
检察官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在公诉人演说里重述那三千卢布的旧事,给出与辩护相反的解释:她明知米卡已经变心,却故意给他三千卢布,并且明显地暗示这钱恰恰是供他作变心之用的——“看你会不会收下来!”——用裁判官似的试探眼神默默望着他;检察官把“他毫不游移地揣起这三千卢布、两天的工夫就和情人挥霍光”看作与先前“拿最后的活命之资在美德之前低首下心”互相矛盾的背面,而他正是在这两种互相矛盾的真理之间显出卡拉马佐夫式的宽阔性格。[出处]
未注明
辩护律师费丘科维奇在辩护演说里又回头挑战她的供词:说她关于那三千卢布初次供述并无此说,第二次翻供时只听得到怨恨、复仇和长期积愤的叫嚷;一个心地纯洁、道德高尚的女士竟忽然怀着陷害被告的明显动机翻供,这第二次供述就既非不偏不倚、也并非平心静气,复仇的女人会言过其实——连交付那笔钱时的“丢脸和凌辱”也未必真实。[2 处]
未注明具体日期(庭审当夜已近半夜一点)
陪审团宣告有罪时,德米特里当庭向前伸出双手,向她喊出“卡嘉,我现在饶恕你”,随即又请众人“可怜可怜另一个女人”。[出处]
米卡受审后的第五天,上午九点钟光景
法庭那一幕后,她立刻吩咐把发病、丧失知觉的伊凡·费多罗维奇抬到自己家中,不顾社会上一切议论和责备,日夜守护;同住的两个女亲戚中有一个在法庭的丑事以后回了莫斯科,另一个留了下来。[出处]伊凡病前已把营救米卡的越狱计划交在她手里:详细计划封在信封里,另留了近一万卢布,托她在他出事时独自去救米卡。[2 处]她为这计划与伊凡吵了三天嘴——伊凡说米卡可以同格鲁申卡一块儿逃到外国去,她一听就生气,被误以为还在为米卡吃醋;她又为法庭上的“变心”痛苦自责,自认是伊凡脑炎的祸根。[2 处]受审后第五天,阿辽沙登门求她到狱中见米卡一面、只消在门口露一露面;她先说不去,说自己做不到,末了哭着答应,却叮嘱阿辽沙不要预先告诉米卡——说不定”到了那儿又不走进去”。[4 处]
1870年代,庭审后数日
她终于到医院去看米卡。她突然出现在米卡的病室门口,站了片刻,用慌乱的目光注视着他;米卡脸色煞白地跳起来向她伸出双手,她便急急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几乎用强力按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边,痉挛般捏住他的手不放,两人默默对看了两三分钟。她当面说,她爱他是因为他有宽宏的心肠,他不需要她的饶恕、她也不需要他的饶恕,他将一辈子成为她心上的一个伤痕,她也同样是他心上的一个伤痕;爱情已经过去了,但过去的一切对她宝贵得使她心疼,要他把这一切永远记住——“你现在爱另一个人,我也爱另一个人”,但她会永远爱他、他也会永远爱她。她向他剖白作证时的心情:那时候她也不相信、从来就没相信过他杀人,只因恨他,才在作证的一刹那强迫自己相信,话一说完立刻又不相信了。格鲁申卡这时忽然闯进来,她低声说”请您饶恕我吧”,被对方以”你我两人都恨得要命”拒绝;她冲出屋去,向米卡说”你放心吧,我会给你救他出来的”,又对追上来的阿辽沙说,她本想在格鲁申卡面前把自己惩罚到底,对方竟不肯饶恕,反倒因此更爱她。她说自己不能同阿辽沙一起去参加伊留莎的葬礼,已经派人送了花去放在棺前,又说他家似乎还有钱,将来她永远不会撇下他们不管。[9 处]
德米特里宣判后第三天,天气已冷(深秋至初冬)
伊留莎出殡时,教堂墓园里那座阔绰的坟由她出钱修造,丽萨·霍赫拉柯娃也另送花到灵前。[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