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要人物 · 登场 9 章最后更新 2026-08-09
尼古拉·伊凡诺维奇·克拉索特金
外省小城中学生,寡妇克拉索特金娜的独子,伊留莎的年长玩伴与保护者,以自尊好强、故作老成而内心温柔著称,后与阿辽沙相识相知,在伊留莎葬礼后成为孩子们中"永远记住"誓言的带头人。
出场分布9 / 96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11 段
十一月初,年份未明
尼古拉·伊凡诺维奇·克拉索特金(柯里亚·克拉索特金)是外省小城的中学生,省府秘书克拉索特金之子、官员遗孀安娜·费多罗芙娜·克拉索特金娜的独子。父母结婚约一年后他出生,父亲随即去世,母亲此后守寡十四年,把他当作命根子,日夜提心吊胆怕他生病出事;他却倔强自尊,不爱流露感情,嫌“牛犊般的温柔肉麻劲儿”。他功课好,数学与世界史尤其出色,传说能“压倒”世界史老师达尔达涅洛夫;又爱读父亲留下的书橱里的书,斯马拉格多夫讲特洛伊建城史的书就是他用来难住老师的底本。[出处]
十一月初,年份未明
他胆大而近乎不顾死活:那年七月随母亲到七十俄里外的另一个县去作客,在火车站上为打赌两个卢布、充好汉,夜里躺在铁轨中间,任开足马力的火车从身上飞驰而过。事前他研究过,知道平伏在轨道中间火车碰不到人;但真躺下去时他昏了过去,火车过后才自己站起来,从此得了“不顾死活的人”的名声。这事回城后才传进中学和学校当局耳朵里,母亲奔走求情,达尔达涅洛夫也替他说话,才算没有闹大。[出处]
书中某一日,前一夜争吵之后的白天(具体日期未注明)
母亲得知后吓出歇斯底里,他跪在神像前、又按母亲的要求向亡父起誓,保证不再干这类淘气事,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场;此后他沉默谦逊了一些,对达尔达涅洛夫也由轻视转为恭敬。一个月前他不知从哪儿捡来一只大狗,取名彼列兹汪,瞒着同学偷偷驯养。他与伊留莎的友谊起于预备班:伊留莎刚进预备班就受一群孩子欺侮,比他高两班的克拉索特金出头护他,从此这个骄傲的孩子对他像奴隶般忠心,模仿他、服从他,课余总跟着他;克拉索特金却嫌他太流露柔情,有意用冷淡去锻炼他的性格。后来斯麦尔佳科夫给伊留莎出了个残忍的主意——拿一块软面包插上大头针,扔给饿狗囫囵吞下;伊留莎照做了,那条长毛烟灰色的看院狗茹奇卡吞下后打转狂叫、一边跑一边叫地消失,孩子自己却吓坏了,从此受良心谴责。克拉索特金假装比实际更生气,宣布同他“不再说话”,伊留莎赌气说要把带针的面包扔给所有的狗吃;恰逢同学们又拿他父亲退职上尉尼古拉·伊里奇·斯涅吉辽夫的外号“树皮擦子”取笑他,他一人在院子里向众人扑去,又摸出铅笔刀朝克拉索特金右腿戳了一刀。克拉索特金站着不动,只用轻蔑的神色看他,出了血也不告发,却始终为没在伊留莎病倒前主动去和好而遗憾。[4 处]
十一月里的一个星期日早晨(年份未明)
他虽以“不顾死活的人”自居,对更小的孩子却另有一副藏在严厉言词下的温柔心肠。家里过道对面住着一位房客——医生太太,丈夫一年前离家去奥连堡、又转到塔什干,半年音信全无,她独自带着八岁的娜斯佳和七岁的柯斯佳两个幼儿。柯里亚把儿童读物送给他们,陪他们做士兵游戏、捉迷藏,甚至不顾“这年代”的脸面为他们扮一匹帮套的马,两个孩子争执时也总找他裁断。十一月一个雪天,母亲与医生太太都出门照料女仆分娩,留他独自看家:他拿装了真火药、能后坐的小铜炮给孩子们看,分铅子给柯斯佳,唤狗彼列兹汪表演装死、后腿走路;临走还逼女仆阿加菲亚拿灵魂得救赌咒,才肯把孩子托付给她。他对狗也讲纪律,命令它趴着不许动,不到一声口哨绝不放它起来。[4 处]
深冬星期天上午,弑父案审判前两日
伊留莎病危后,他终于决定亲自去讲和。这天天寒,他出门先吹哨发出约定的信号,与瞒着父母溜出来的斯穆罗夫会合,带着彼列兹汪穿过星期天的集市,往伊留莎家去;他此行是“自动去的”,并非像同学那样被阿辽沙拉去的——伊留莎时常问起他,他却一直迟迟不肯去。斯穆罗夫提议把彼列兹汪说成是伊留莎那条长毛、烟灰色、已经无影无踪的狗茹奇卡,好安慰垂死的病人,他一口回绝:“应该讨厌说谎,这是第一层;即使做的是好事,也是这样,这是第二层。”路上他向斯穆罗夫发表见解:狗相遇互相闻来闻去是一种共同的自然法则,人类社会的蠢事要比狗多得多——他说明这是拉基金的见解;又自称社会主义者:大家平等,财产公有,没有婚姻,宗教和一切法律都随大家的便;还认为习惯是人在一切事情上、包括国家大事和政治上的主要动力。他在集市上把农民马特维、女商贩玛丽亚和一个怒气冲冲的外来小市民撩拨得团团转,用“萨巴涅耶夫”“特里丰·尼基季奇”这类随口编造的名字把后者耍得直打转。到了斯涅吉辽夫家附近,他吩咐斯穆罗夫先进去把阿辽沙叫出来,说“应该先嗅一下”;他心里把阿辽沙始终看作一个谜,要弄清自己对这个人物的看法。[8 处]
弑父案发生后、伊留莎病危的寒冷时节
与阿辽沙在斯涅吉辽夫家门外相见时,他早已盼着这一刻,又怕丢了面子、被当作十三岁的孩子,把激动藏在故作老成的姿态底下;他恨自己的本名“尼古拉”,嫌它俗气和官气,又为个子长得太慢而烦恼。他先向阿辽沙原原本本讲了他与伊留莎的前前后后,又当面问阿辽沙怎么看伊留莎的父亲;阿辽沙说那是受了压抑、深有感情的人,小丑行为是对人长期低声下气之后的嘲讽,又说上尉把一切寄托在伊留莎身上,儿子一死他不是发疯就是自杀。谈到孩子们做打仗和强盗的游戏,阿辽沙说那是萌芽状态的艺术、年轻心灵对艺术需要的开端,他郑重地说要把这意见带回家去琢磨,自称是来向阿辽沙学习的;阿辽沙答“我也跟您学习”,完全平等待他,他满心满意。他此行带着自己的狗彼列兹汪,叫它先躺在过道里装死,打算进屋探看情势后打一声口哨,让狗“像疯子似的”飞跑进去,给垂死的伊留莎演一出好戏。[7 处]
星期日早晨(具体日期未明)
进了斯涅吉辽夫家的屋门,他先端着上流社会礼节的架子,向坐在安乐椅上的上尉太太和尼娜鞠躬行礼;一见伊留莎那副黄瘦的脸、疟疾般高烧中显得大得可怕的眼睛,潇洒就装不成了,几乎张皇失措。他带来的狗彼列兹汪原来就是伊留莎那条长毛、烟灰色的茹奇卡——狗当时并没有死,他在费多托夫家后院把它找到,见它还活着,便瞒着所有人藏起来驯养了一个月,教它装死、用后脚站立、鼻子上顶着牛肉不许动;斯穆罗夫两星期前就知道他藏着这条狗,却只听说它叫彼列兹汪,没有猜出就是茹奇卡。伊留莎认出那双斜眼和割破的左耳,悲喜交加地抱住狗头,把脸埋进它的长毛里。他又取出那尊装着小轮子的铜炮——是他用父亲书柜里一本《穆罕默德的亲戚或开心的笑话》向官员莫罗佐夫换来的——装上火药当众放了一响,送给伊留莎;伊留莎把炮转送给喜欢它的母亲。[7 处]
星期日早晨(具体日期未明)
他还讲了去年在市场上的一桩旧案:他撺掇一个本地小伙子策动马车,当众把一只探进车轮下啄大麦的鹅压断了脖子,闹到调解法官涅费多夫那里,赔了一个卢布了事;事情传进学校,古文教师柯尔巴斯尼科夫叫嚷着要处分他,达尔达涅洛夫又出来替他辩护,家长自此纷纷不许孩子同他来往,他落了个“不顾死活的人”的名声。在伊留莎床边他同阿辽沙较上了劲:自称不尊重世界史、只尊重数学和自然科学,指古典文学课程是“警察手段”,是为消磨人的才能;他在这屋里只怕阿辽沙一个人的意见,阿辽沙却始终只含蓄地说“我不赞成”,他于是恼了。男孩卡尔塔绍夫当场说出建立特洛伊的是丘克尔、达尔丹、伊留斯和特罗斯,他把这贬为“娘儿们的神话”,一面又得意自己拉丁文仍考全班第一。[9 处]
伊留莎病危的当日(医生前来诊治)
医生进屋给伊留莎诊治的工夫,他同阿辽沙留在屋外等候,作了一场倾心的长谈。他先急着表白自己,自称是“死也不回头的社会主义者”,说上帝只是一种“为了秩序”而必需的假设,还引伏尔泰“如果上帝不存在,也应该把它造出来”;阿辽沙反说伏尔泰“信仰上帝似乎信仰得不多,爱人类也爱得不多”。他随即抛出基督若活在当代会参加革命党的说法,说是时常同拉基金先生谈谈听来的,又“听说别林斯基老人也说过”;阿辽沙说别林斯基从没写过这样的话,他答即使没写过、听说还是说过的。他读过别林斯基论《奥涅金》中塔季雅娜为什么不同奥涅金走的一段,却心里发虚——父亲书橱里只有一期《钟声》,此外的书他全没读过。有人鼓动他离开俄国去美国,他拒绝了,自认国内也有许多积极的工作等人去做,又不愿“落进第三厅的手里,在链桥旁边学功课”,随口引了当时一句“链桥旁的大厦”的诗。话一出口他就懊恼,疑心阿辽沙看出自己在卖弄学问。他向阿辽沙剖白自己最重的病是“多疑”:总疑心全世界都在笑他,那种时候“简直准备摧毁世上的一切常规”;阿辽沙说他天性优秀,只是还没开始生活就被浅薄的胡说八道引诱坏了,又说魔鬼化身为自负,钻进了整个年轻一代。临了阿辽沙预言他终身会是个很不幸的人,但在大体上还是会赞美生活;他满心欢喜,说两人不是一下子成为永远的知己朋友,就是立即分手成为仇敌,又爱又敬地称阿辽沙是先知。[18 处]
冬季(具体年份文中未明说)
医生看完病人出门时,他故意不用“医生”而用“郎中”相称,为的是侮辱对方——这层意思他后来自己对人讲过;医生气得顿脚,他回敬说自己的彼列兹汪说不定也会咬人,直到阿辽沙喝令他再说一句话就从此绝交,他才罢手,指着阿辽沙说全世界只有这一个人可以命令尼古拉·克拉索特金。伊留莎把三人搂到一处诀别时,他出了过道哇地哭起来,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来;随后他问阿辽沙,上尉喊的“如果我忘掉了你,耶路撒冷”是什么意思,听说是圣经上的话——为别的什么忘掉最宝贵的东西就该受惩罚——便说明白了,带着狗回家吃饭,说吃过饭马上再来。[9 处]
德米特里宣判后第三天,天气已冷(深秋至初冬)
伊留莎出殡这天,他带着十一个同学候在门口,当面问阿辽沙“您的哥哥到底有罪没有罪”;听到杀人的是仆人、哥哥没有罪,他嚷道“他将为真理无辜牺牲”,又说但愿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为真理牺牲。他率同学跟着出殡,一路哭得最厉害;伊留莎下葬后,他放低声音对阿辽沙说,要是能使他复活,情愿放弃世上的一切。阿辽沙在石头旁演说时,他两眼放光地大声附和,最后带头喊“乌拉,卡拉马佐夫”,同大家约定“永远这样,一辈子手拉着手”。[7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