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麦尔佳科夫

核心人物 · 登场 22 章最后更新 2026-08-09

斯麦尔佳科夫

别名巴甫洛维奇巴维尔巴维尔·费多罗维奇巴维尔·费多罗维奇·斯麦尔佳科夫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家的厨子兼男仆,城中疯女人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之子、传言中费多尔的私生子,自幼孤僻冷酷,以“没有永恒的上帝就无所谓道德”的诡辩为其思想核心,借知晓夜间暗号与家中隐情,趁羊癫疯发作为掩护杀死费多尔并窃走三千卢布,嫁祸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开庭前夜向伊凡·费多罗维奇供认真相、交还赃款并宣称伊凡才是元凶,随即在寓所自缢身亡。

出场分布22 /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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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线

编年全传 · 31

九月之夜至次年春夏之交(年份未载,叙述者称“很久以前的事”)

斯麦尔佳科夫是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家中的年轻男仆兼厨子。他是本城疯女人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的儿子:丽萨维塔在费多尔家的花园里生下他后死去,老仆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库图佐夫把他抱回屋交给妻子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喂养,说“孤儿是上帝的孩子……他是魔鬼的儿子和圣女生的”。城里传说他的父亲就是费多尔——丽萨维塔怀孕后全城都这样传,费多尔始终不肯承认。他受了洗,起名巴维尔,父名费多罗维奇;费多尔本人不但不反对,还按他母亲的混名给他起了姓斯麦尔佳科夫,因此他长大后成了费多尔的第二个仆人。[出处]

19 世纪 60—70 年代(具体年份原文未载)

叙述所及的年代,正房只住着费多尔与次子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两人,他同老仆格里戈里夫妇住在院子里的下房,是家中仅有的三名仆人之一。费多尔夜里独居时,多半留他在正房穿堂的长凳上宿夜。[2 处]

未注明具体年月

他由格里戈里夫妇抚养长大,却正像格里戈里说的那样,并“没有半点感恩的心思”:从小孤僻,仿佛躲在角落里冷眼看世上的一切。幼年他喜欢把猫吊死,再为死猫举行葬礼——披一条被单作法衣,一面唱,一面拿东西在死猫头上舞动,仿佛牧师拿着的香炉,这一切都在暗中悄悄进行。格里戈里撞见他干这勾当,用鞭子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又骂他:“你不是人,你是从澡堂的霉菌里长出来的。”他永远不肯原谅这句话。[出处]

未注明具体年月

格里戈里教他识字,到他十二岁开始教读圣经,第二三课上这孩子忽然冷笑,问:上帝第一天创造了世界,第四天才创造太阳、月亮和星星,那么第一天的光亮是从哪里来的?格里戈里呆住,打了他一个耳光;他挨了揍一句话也不分辩,又躲进角落好几天。恰好过了一星期,他生平第一次犯了羊癫疯,这病从此一辈子也没离身,平均每月发作一次,轻重不等。费多尔得知后立刻热心关切起来,延请医生治疗,却治不好;他严禁格里戈里再责打这孩子,允许他到自己屋里来,也暂且不再教他读书。[2 处]

未注明具体年月

他十五岁时,费多尔看见他隔着玻璃读书橱里的书名,便把钥匙交给他,叫他管图书。头一本抽给他的是果戈理的《狄康卡近乡夜话》,他皱着眉头读完,说“写的全是些不实在的事”;再换斯马拉格多夫的《世界通史》,没念上十页就厌倦,书橱于是又锁了起来。[2 处]

未注明具体年月

不久他身上渐渐出现一种可怕的洁癖:喝汤先拿勺子舀起一点在亮处细看,面包、牛肉全都用叉子举起,像照显微镜似地端详半天才送进嘴。费多尔认为他该做厨子,送他到莫斯科去学习;几年后回来,脸上变得很厉害,异乎寻常地老了许多,生满皱纹,脸色发黄,像个太监,精神上却和去莫斯科以前一样孤僻,据说他在莫斯科也永远一言不发。他穿得极干净,每天刷两次衣裳,小牛皮长靴用英国鞋油擦得像镜子一般亮,成了出色的厨师。费多尔给他定的工资,他几乎全花在衣裳、雪花膏和香水上;对女人他像对男人一样轻视,稳重得几乎是不可侵犯的样子。他的羊癫疯发作次数逐渐增多,每逢这些日子饭食由玛尔法预备,费多尔总觉得不对口味;费多尔问他“你最好娶一个老婆”,他气得脸色发白,一句话也不回答。[3 处]

未注明具体年月

费多尔相信他的诚实,深信他决不会偷东西:一次喝醉酒,把三张一百卢布的钞票掉在自家院子的烂泥里,第二天想起时,三张钞票已一张不少摆在他桌上——是斯麦尔佳科夫拣了送来的,费多尔赏他十个卢布,说“像你这样的人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费多尔不知为什么还很爱他,虽然这小伙子总也像对别人一样白眼看他。叙述者把他比作俄国画家克拉姆斯科依1876年那幅《冥想者》:画的是冬日林中的大道,一个身披破烂长衣、脚穿树皮鞋的农夫在极端的孤寂中陷入狂想——他并不在思索,而是在“冥想”,不知不觉把种种印象积聚多年,也许有一天会忽然抛弃一切,到耶路撒冷去朝圣修行,也许会把自己出生的村庄纵火烧掉,也许两件事都会做。斯麦尔佳科夫正是这样的冥想者,贪婪地积聚着印象,自己几乎不知道为什么。[出处]

1860年代(1864年司法改革之后)

全家在佐西马长老修道室会面的那天,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因迟到向长老道歉,说他曾两次追问父亲打发来的仆人斯麦尔佳科夫会面时刻,对方都极坚决地回答说约好了一点钟,他因此以为还早;而约定的会面正午已在长老修道室开场,他到时才知道自己来迟了。[2 处]

未标明

他成了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在老头子身边的眼线:费多尔五天前封好一个装着三千卢布、写明献给格鲁申卡的信封,此事连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他主动向德米特里报告了这笔钱的细节,并答应格鲁申卡一到老头子家就来通知。德米特里正躲在城中一个退役兵租住的小屋里,全靠他通风报信。[3 处]

未标明具体年月

费多尔家的饭桌是斯麦尔佳科夫当众露才的场合:自从伊凡来到城里,他差不多每顿饭后都在桌旁侍立。格里戈里从商人鲁吉扬诺夫的小铺听来新闻——一个俄罗斯士兵在亚细亚被掳,宁肯被剥皮而死也不改信伊斯兰教——在饭桌讲起时,他忽然冷笑开口:放弃基督的名和洗礼、保住性命,只要以后行善赎罪,“也不见得有什么罪孽”。他层层推演:背叛的念头一动,人便已被上帝革出教门、不再是基督徒,既已不是基督徒,就谈不上背叛基督,正如生来不是基督徒的鞑靼人无从追究;又引圣经里芥菜籽的信仰可以叫山挪到海里的话反问格里戈里:既然如今没有谁真能把山挪动分毫——也许只有两个隐身在埃及沙漠里的潜修者例外——可见人人其实都没有真信仰,那么上帝以其仁慈就必会宽恕动摇了而后痛流忏悔之泪的人。他最后的落脚点是自保:既看不出信有什么利益和奖赏,“只求至少能把自己的皮肉保住”,又有什么错处。费多尔笑骂他“臭耶稣会教士”,说这一套是闹给伊凡看、讨他夸奖的;伊凡果然赞许那是“人民在信仰方面的特点”,阿辽沙则断然说“斯麦尔佳科夫完全不是俄罗斯人的信仰”。[9 处]

修道院聚会当日午饭后(具体年月未交代)

费多尔与伊凡对他也另有一番评价:费多尔说他十分看自己不入眼、看所有人也一样,连阿辽沙也看不起,但他不偷东西、不造谣言、不多说话、不把家里的丑事张扬出去,还会烤极好的鱼肉馅饼,又把他比作一个劲独自苦想的“巴兰的驴”;伊凡说他“在积蓄思想”,又断定这类人是“在日子到来的时候一块打冲锋的活肉”——打头的总是这类人,然后才出现好些的。[5 处]

午后两点多钟(具体日期未明)

佐西马长老垂危那天,阿辽沙在费多尔家邻院的花园里撞见他与房东的女儿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坐在长椅上:他衣服整齐,头发抹油烫卷,抱一把吉他,用甜腻腻的假声给她唱情歌,一面又说诗全是胡闹。闲谈里他泄出一肚子怨毒:他憎恨整个俄罗斯,说一八一二年倒不如让拿破仑征服俄国——‘一个聪明的民族征服和吞并了一个十分愚蠢的民族’,还主张取消一切士兵,说各国人在伤风败德上全是骗子,只是那边的人穿着油光锃亮的皮鞋,俄国人穷得发臭却满不在乎,“俄国人应该挨打”——这话他自称是费多尔昨天说的。他恨自己生到这世上来,情愿在娘肚皮里就杀死自己;又说大家把他看作臭仆人、以为他会造反,其实猜错了,口袋里若有一笔钱他早就不在这里了,要到莫斯科彼得罗夫卡街开一家咖啡馆兼饭店,因为他会做一种只有外国人会做的特别菜。他一边鄙薄德米特里“在行为和思想方面比任何仆人都坏、更穷、什么也不会干、却得到大家的尊敬”,一边承认自己尊敬伊凡·费多罗维奇。他还把一个残忍的把戏教给小学生伊留莎:拿一块软面包插上大头针,扔给饿狗囫囵吞下,看它怎样折腾。伊留莎照做后,那条看院狗茹奇卡打转狂叫、一边跑一边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孩子从此被良心折磨,把这件错事看作自己后来生病的根由。[9 处]

午后两点多钟(具体日期未明)

他向阿辽沙抱怨,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不断逼他报告父亲家的动静,两次用死威胁他,还说过要把他“放在石臼里捣得粉碎”;他说自己所以不报告官府,只是怕那样招来更大的危险。他又主动告诉阿辽沙:伊凡·费多罗维奇今天天刚亮就打发他到德米特里在湖滨路的住所去,口头约他中午到集市上的京都酒店吃午饭,德米特里不在家;他央求阿辽沙千万不要提是他说的。[4 处]

未标明具体年代

阿辽沙随后把这场相遇与他的抱怨转述给伊凡·费多罗维奇听,伊凡突然很关心地倾听、重复问了几句,随即皱起眉头沉思,只说了句“见他的鬼去吧”。[3 处]

主线某日傍晚(紧接伊凡·费多罗维奇与阿辽沙分手之后)

伊凡·费多罗维奇从京都酒店告辞出来、走回父亲家的路上,一路被按捺不住的烦恼折磨,越近家门越厉害;到园门口望见坐在大门旁长凳上的他,才明白教自己心神不定的正是这个人。伊凡近来对他已起了近乎仇恨的厌恶:起初倒觉得他是独特的人,主动引他作哲学闲谈,连太阳月亮星星第四天才创造、第一天怎么会有光的问题都谈过;渐渐看出他怀着一种无限而受了侮辱的自尊心,又对自己摆出“仿佛和伊凡成了同谋”的特别亲昵态度,伊凡直到最近才弄清自己厌恶的真正原因。他这一晚向伊凡摊开父亲家里的局面: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夜里把自己反锁在屋里等格鲁申卡,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则握着手枪在近旁逡巡,两人都把“为什么不报告”的账算在他头上,折磨得他几乎要自杀;他说自己预感明天非发一次“长长的羊癫疯”不可——那种一连几小时乃至一两天的发作,还说这种把戏有经验的人装起来并不太难,为的是病倒以后谁也不好再拿“为什么不报告”来责问他。[4 处]

主线某日傍晚(紧接伊凡·费多罗维奇与阿辽沙分手之后)

他又向伊凡和盘托出两件秘密。一是费多尔与他约定的夜间暗号:来人先轻轻敲两下,再接连较快地敲三下,是“格鲁申卡来了”,费多尔便开门迎她进来;另有紧急暗号,先快敲两下、停一停,再重重敲一下,是“有急需报告的事”,他从后院敲门或敲朝花园的窗子即可入内。这套暗号世上只有他与费多尔知道,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却天天拿“我要砍断你的两条腿”逼他,他只好也告诉了他。二是老仆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库图佐夫昨天病倒,腰部不能动弹;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打算明天照例用药酒给他擦背、把剩酒也给他喝下,夫妇二人每回都要醉得沉沉熟睡——这一来明天夜里谁也不会听见德米特里来到门前。伊凡越听越觉得一切都像故意凑在一起,他犯羊癫疯、老仆夫妇人事不知,于是脱口问道“该不是你自己想要安排得这样凑巧的吧”。[4 处]

主线某日傍晚(紧接伊凡·费多罗维奇与阿辽沙分手之后)

他还替伊凡盘算利害:费多尔封在信封里等格鲁申卡来取的三千卢布,德米特里看作“父亲还欠我整整三千”、正急需到手;而格鲁申卡若真嫁给费多尔、把全部财产转到自己名下,三个儿子在父亲死后将一个卢布也得不到,若费多尔现在就死,则每人稳稳分到四万——这些德米特里都知道得很清楚。他随即劝伊凡到契尔马什涅去,说“我处在您的地位,会马上扔下一切”;伊凡当面揭穿他明知自己一走家里就要出事,他坦然答“完全对”。伊凡宣布明天一早动身去莫斯科,他说“这是再好也没有了”,又补一句:出了事这里照样会打电报到莫斯科打搅您。伊凡再问契尔马什涅是否也一样,他嗫嚅着答“完全对”。[8 处]

夏末秋初(约八月底九月初),伊凡启程赴莫斯科前后的一日一夜:前夜失眠至凌晨两点,次晨七时起身,晚七时登车,翌晨抵莫斯科。

伊凡动身那天早晨,马车套好、他上车坐定以后,斯麦尔佳科夫跳上车去替他整理毯子,伊凡忽然脱口说自己要到契尔马什涅去;他坚定地回答:“这么说,人们说得很对,同聪明人谈谈也是有好处的。”[出处]送走伊凡,他不知为了什么到地窖里去,从台阶顶上摔了下去——是犯了他预告过要发的那场“长长的羊癫疯”而失足,还是先摔下才发病,已无法弄清:人们找到他时,他蜷在地窖地上浑身抽筋、不住挣扎、口吐白沫。他被抬到厢房一间小屋里,就在格里戈里夫妇住所隔壁,发病暂时停止又复发;赫尔岑斯图勃大夫傍晚被请来,仔细检查后断定这次发作极厉害,“也许会发生危险”,说还没完全看明白,给的药到明天早晨若不见效再另想办法。[出处]他这一病卧床不起。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需要他守候报信,到邻妇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那里寻他,只听说他还病着、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正忙着张罗请医。[出处]

费多尔被杀当夜至次日清晨(一八六〇年代改革时期)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被杀的那一夜,他正躺在这间小屋里犯着事先预告过的那场“长长的羊癫疯”:吼声把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惊醒,人们发现他时,他还在不住喘气、浑身抽搐,眼睛发斜、嘴里流着白沫。县医生瓦尔文斯基断定,这样凶险而长时间、连续两昼夜不醒的发作十分少见,“这有待于科学方面的研究”,又用极坚决的口气补充说,他活不到早晨。[2 处]

凶案发生后的次日白昼(具体年月未明)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受审期间,审讯官告诉法庭:他仍躺在床上失去知觉,发着极厉害的羊癫疯,也许已是接连第十次发作,医生断定他也许活不到早晨。由于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在供词中把费多尔与他约定的全套夜间暗号供出,而知道暗号的只有死者、米卡与他三人,检察官遂把疑点指向他——会不会是他敲了暗号让费多尔开门、随后干下罪行。[3 处]

凶案发生后的次日白昼(具体年月未明)

米卡受审时先为他说过话——说这人胆怯下贱,是“长着两只脚的世上全部懦怯性的总代表”,连钱也不爱,又可能是费多尔的私生子,断言不像是他干的;[出处]待到预审推事取出那只空的信封、证明费多尔枕边三千卢布确已被人取走,米卡忽然翻过来狂喊“这是斯麦尔佳科夫”:只有他知道老头子把信封藏在什么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夜间开门的暗号,一定是他趁米卡逃走、格里戈里被打倒之际敲出暗号,让费多尔开门,杀人抢钱。[3 处]

审判前夜,距德米特里被捕约两个月

预审阶段他受了严厉的审讯,但大家断定不是他;从发了那场羊癫疯起他就病倒了,病得很厉害,开庭前夕阿辽沙对格鲁申卡说,他确实是病了。[出处]

弑父案发生后约一个半月的时段(第三次探视斯麦尔佳科夫之时),正文回溯案发后第五日至此后数周

伊凡·费多罗维奇从莫斯科赶回后,到医院访他。他躺在市立医院隔离病房里,旁边是病得快死的水肿小市民;他衰弱得说话都困难,脸色焦黄精瘦,太监似的脸变得更小,却还是“以前的那个斯麦尔佳科夫”。赫尔岑斯图勃大夫与瓦尔文斯基断然回答,他的羊癫疯无可怀疑,这次发作与寻常不同、反复连发几天,病人曾有生命危险;赫尔岑斯图勃还断言他的理智将部分失常。他向伊凡重述地窖、预感与整套敲门暗号的说辞,只漏下自己曾夸口会装病一节;又坦白劝伊凡到契尔马什涅去,正是为让他留在近处、就近保护自己,也压住德米特里的胆。他为自己辩护:一个人若预先把“会装病”的凭据说给被害者的亲儿子听,怎么可能是凶手。伊凡离开时认定他不是凶手、感到心安;他枕下放着用俄文字母拼写法文单词的本子,正背法文单字。[4 处]

案发约一个月后、开庭前十日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一死,他先因那场“长长的羊癫疯”病倒住院;出了医院,便搬到邻妇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母女那间歪斜的小木头房里住下。房子一明两暗共三间,玛丽亚与母亲住一间,他单独住一间;谁也不知道他凭什么住在她们家,是白住还是出租金,后来人家猜想他是以玛丽亚未婚夫的身份白住的,母女俩都很敬重他、把他看得比自己高一头。[出处]伊凡·费多罗维奇再访他时,他的病已完全复原,脸色好得多、也胖了些,额前卷发高耸,鼻梁上架着一副伊凡从没见过的眼镜——这件小事竟使伊凡怒气倍增。[出处]

案发约一个月后、开庭前十日

这一次他把话说得比在医院时露骨得多:他说伊凡预先知道亲生父亲将被谋杀、竟听凭他牺牲,自己在医院里答应不向司法当局报告,正是看准两人心照不宣;所谓“别的事情”,就是指伊凡当时非常希望父亲死去。伊凡当胸揍了他一拳,他猛地仰倒在墙上,顿时泪流满面,只说了一句“打一个软弱的人是可耻的,先生”。他继而替伊凡把利害算清——费多尔若娶了阿格拉菲娜·阿历山德罗芙娜、把全部财产转到她名下,三个儿子在父亲死后连两个卢布也得不到,若现在就死则每人稳得四万,米卡一旦杀父被流放,伊凡与阿辽沙更各得六万——又把伊凡答应去契尔马什涅一节当作最有力的把柄:伊凡原已坚决拒绝父亲、准备动身去莫斯科,只凭他说了一句傻话就忽然改去契尔马什涅,可见心里指望他干出点事来,伊凡本当留在原地保护父亲的性命。他坚决否认自己杀人——“您自己明明知道不是我杀死的”——又警告伊凡最好闭嘴:他完全清白,伊凡告不倒他,反倒他一开口就能使伊凡没脸见人。他仍在学法文单字,说要增进学问,“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也可以到欧洲那些令人快乐的地方去去的”。[6 处]

案发约一个月后、开庭前十日

伊凡第二次来访之后又过了一个月,他病得很厉害,而且神智不大正常,医生瓦尔文斯基断言他“早晚会发疯”。[出处]开庭前夜,伊凡·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不可克制的念头驱使,又动身到那所小木头房里去找他。[出处]

审判前夜,距弑父约两星期余

开庭前夜伊凡·费多罗维奇寻到他屋里,这是他与他最后一面。他一见面便断然说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清白无辜,从高腰白袜里掏出一叠钞票——正是父亲那三千卢布——当面打开,交还给伊凡。他随即和盘托出杀人的经过:地窖里那场羊癫疯是假装的,为的是躺到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库图佐夫夫妇的隔板后面,等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当夜闯宅;他早已劝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把那封着三千卢布的信封从被褥底下挪到房间角落神像后面,又料定米卡若杀不成人、拿不到钱,自己仍可事后取钱、把一切推到他头上。[5 处]

审判前夜,距弑父约两星期余

当夜费多尔被米卡惊动、格里戈里又被米卡打倒在墙边后,他隔窗喊话,当面在窗框上敲出格鲁申卡来时的暗号,哄得老人开门,趁老人探身窗外呼唤格鲁申卡,抓起桌上的铁镇纸从背后连砸三下,把脑壳砸破;他随即从神像后取走信封里的三千卢布,把空信封和玫瑰色绸带扔在地板上,走进花园,把钱用纸和布包好,塞进那棵有窟窿的苹果树里——树窟窿是他早就察看好的——两个多星期后从医院出来才取走。留下空信封是他事先想好的:不熟练的贼撕开信封查看钱在不在,才会随手把它扔掉,这就把嫌疑引向从没见过信封的德米特里。[2 处]

审判前夜,距弑父约两星期余

他把三千卢布交还给伊凡·费多罗维奇,宣称伊凡才是这案子里惟一的元凶、自己只是小小的从犯:“没有永恒的上帝,就无所谓道德”“什么都可以做”这套话正是伊凡教他的,伊凡明知他要去干仍动身去契尔马什涅,在他看来便是默许。他说自己需要伊凡的同意,为的是使伊凡事后不敢告发——伊凡手里没有证据,他却永远有法子逼伊凡。他原先想过带钱到莫斯科或外国去谋生,如今却不需要了;问他交还了钱是否已信仰上帝,他答“不,不信”。他断言伊凡明天不会去法庭自首:伊凡爱钱、爱荣誉、贪恋女人的美貌,又要过平静舒适、不必向人低头的生活,在几个儿子里最像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没有证据,谁也不会相信他。伊凡临去,他在背后喊了一声“告别了吧”。[6 处]

开庭前一天深夜,近午夜

开庭前夜,他在自己屋里上吊自尽。邻妇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进屋收拾茶炊,见他吊死在墙上的铁钉上,桌上放着字条:“我自觉自愿地消灭自己的生命,与他人一概无涉。”她先奔到阿辽沙的寓所报信,没有向官厅呈报;阿辽沙把字条留在原处,径自向警察局长报案。他的死使真凶不再受审,也令伊凡·费多罗维奇预定的自首失去惟一的佐证——他早已断言,没有证据,谁也不会相信伊凡的话。[2 处]

未标明(庭审进行期间)

费丘科维奇庭审的辩护演说里把他当作真正的凶手来构拟。律师说自己在开庭前到他住处谈过话,得到的印象与公诉人恰好相反:他外表衰弱,性格心地却决不脆弱,毫不胆怯,反而十分狠毒、异常虚荣、复仇心盛、妒忌心极重;他最恨自己的出身、为“臭丽萨维塔养出来的”而羞愧,对抚养他的格里戈里夫妇并不尊敬,咒骂俄罗斯、幻想到法国去,自认为是费多尔的私生子,怨恨嫡子们应有尽有、自己只是个厨子,又亲口说出是他同费多尔一块儿把钱装进信封——眼见那三千卢布全是一百卢布新钞,在他脑子里引起不健康的想象。律师构拟的作案经过是:那场羊癫疯尽可自然发作又自然停止,他在格里戈里高喊“杀父凶手”时醒转、走到花园,从惊慌的主人嘴里听知一切,随即生出杀人取钱、把罪推给小主人的念头,用随手拾起的石头作案;至于留在地板上的空信封,律师说两天前恰从斯麦尔佳科夫本人口里听过“生贼才会留下信封”的想法,感到他是在伪装天真、预先暗示。这些指证与他开庭前夜向伊凡·费多罗维奇供认的杀父取钱经过在要旨上相合。[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