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缅斯克代表大会与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1918年1月)

一九一八年一月十日(俄历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前线归来的哥萨克代表在卡缅斯克镇召开代表大会,宣布顿河阿塔曼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的政权无效,选举产生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承认苏维埃人民委员会的权力。

真实历史中,这次大会是顿河地区哥萨克内部分裂公开化的关键事件:与会代表多为厌战、倾向与苏维埃政权妥协的前线部队士兵,他们否决了继续与卡列金政府合作、以哥萨克武力单独“自己对付”革命势力的主张。大会选出由十五人组成的革命军事委员会,以近卫军炮兵上士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为主席,二十四岁的准尉克里沃什雷科夫(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克里沃什雷科夫)为书记。列宁曾就此事致电,称顿河四十六个哥萨克团在卡缅斯克镇的大会上宣布自立政权、与卡列金作战。同年四月,该委员会主持成立顿河苏维埃共和国;五月,波乔尔科夫、克里沃什雷科夫在率队北上动员途中被白卫哥萨克俘获处绞,顿河哥萨克革命军事委员会的短暂存在随之终结。

书中^[出处]以鞑靼村哥萨克赫里斯托尼亚与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作为村民代表与会的见闻,呈现了这次大会的现场:出席者既有卡列金逮捕全体代表命令被截获、当众宣读后激起的群情激愤,也有主张“不打仗解决问题”、继续与哥萨克军会议谈判的少数派声音,矿工代表以哥萨克与工人利益一致为号召争取支持,布尔什维克代表克里沃什雷科夫提议选举成立革命军事委员会并获通过。当晚,部分与会哥萨克(包括赫里斯托尼亚)自发前往逮捕卡缅斯克镇当地政府人员,行动中与一名武装抵抗的军事首长发生枪战^{[8 处]}。这一自发抓捕行动为书中细节,史料中未见对应记载,是虚构情节还是有其本事尚待考证。

大会结束次日,卡列金下令调顿河第十哥萨克团开赴卡缅斯克镇逮捕全体与会代表、解除最革命化部队的武装,该团哥萨克到站后却混入车站的群众大会,拒不执行命令。会上波乔尔科夫发表讲话,自称虽未加入布尔什维克党,但主张的正是布尔什维克的目标——消灭富农、资产阶级和财主,实现劳动人民的兄弟团结,故“实际上也是个布尔什维克”;受革命宣传影响,第十团内部随之发生分化^{[3 处]}。

一月十三日,白军顿河政府派出以顿河军会议主席阿格耶夫为首、由斯韦托扎罗夫、乌兰诺夫、卡列夫、巴热洛夫和库什纳廖夫大尉等组成的谈判代表团抵达卡缅斯克,由禁卫军阿塔曼斯基团哥萨克护送至邮电局大楼,与革命军事委员会(与会十七人)彻夜会谈。阿格耶夫指责革命军事委员会“背叛顿河、勾结布尔什维克”,波乔尔科夫予以严厉驳斥,克里沃什雷科夫、拉古京相继发言;库什纳廖夫大尉的发言屡被走廊内哥萨克的喊叫打断,一名机枪手代表要求逮捕白军代表团。深夜两点,双方确认无法达成任何协议,经顿河军会议成员卡列夫提议,改由革命军事委员会另派代表团赴新切尔卡斯克与顿河政府作最后商谈,全体一致推选波乔尔科夫、库季诺夫、克里沃什雷科夫、拉古京、斯卡奇科夫、戈洛瓦乔夫和米纳耶夫为代表;在卡缅斯克被捕的几名阿塔曼斯基团军官则被留作人质^{[5 处]}。

代表团一行(波乔尔科夫、克里沃什雷科夫、拉古京、米纳耶夫、戈洛瓦乔夫、斯卡奇科夫等)乘车北上,途经利哈亚站时已预感此行难有结果。抵新切尔卡斯克车站后,一名大尉奉命前来,当众宣布“不对群众的作为和代表们的安全承担任何责任”,随即在军官、士官生及部分平民的围攻辱骂声中,由荷枪的军官队伍“护送”代表团步行至区公署,沿途险遭殴打^{[5 处]}。

区公署内,卡列金由米特罗凡·彼得罗维奇·博加耶夫斯基及卡列夫、斯韦托扎罗夫、乌兰诺夫、博塞、绍什尼科夫、波利亚科夫等顿河政府成员陪同出席。克里沃什雷科夫宣读了革命军事委员会最后通牒:一九一八年一月十日起将顿河军区全部作战指挥权移交革命军事委员会,反革命武装须于一月十五日前解除武装并遣送出境,新切尔卡斯克由革命军事委员会指定的哥萨克团队接管,军政府向全区自愿放弃统治权。卡列金逐条盘问代表团所代表的部队番号、是否承认人民委员会苏维埃政权、是否承认即将于二月四日召开的哥萨克军会议改选结果;波乔尔科夫拒绝承认哥萨克军会议的裁判权,坚持“既然你们将处于少数地位,我们就要请你们服从我们的意志”。军政府一方由社会革命党人博塞、梅利尼科夫及获全部四枚乔治十字章的沙因上尉相继发言驳斥,沙因当众辱骂波乔尔科夫“目不识丁”并扬言绞死,引来大厅内军官群体的喝彩;波乔尔科夫则反诘军政府镇压矿工、豢养反革命军官、蓄意挑起内战。会谈持续整日无果,卡列金以“留待明日上午十时前书面答复”为由宣布休会,拖延时间——此时他已下令切尔涅佐夫集结部队,准备进攻代表团归途所经的利哈亚车站^{[10 处]}。

次日,顿河军政府就最后通牒提交书面答复:声明政府是全体哥萨克居民选举产生的合法代表,在新一届哥萨克军会议召开前无权放弃统治权;宣布解散原哥萨克军会议,定于旧历二月四日按直接、平等、秘密投票原则改选新会议并同时召开非哥萨克居民代表大会;要求革命军事委员会自行解散、代表并入现有的顿河地区军事委员会,立即释放被扣人员;斥责革命军事委员会“仅代表少数部队”却僭以全体哥萨克名义提出要求,并指其接受人民委员苏维埃的金钱资助为不可容忍之举;同时呼吁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建议革命军事委员会派员参加即将与布尔什维克部队举行的谈判。答复由军政府主席、副司令官米特罗凡·彼得罗维奇·博加耶夫斯基领衔,顿河军长官叶拉通采夫、波利亚科夫、梅利尼科夫联署^{[5 处]}。谈判随即中止:拉古京、斯卡奇科夫作为卡缅斯克革命军事委员会代表,随军政府派往塔甘罗格与苏维埃政权谈判的代表团同行,波乔尔科夫等其余代表则被暂时扣留在新切尔卡斯克。与此同时,军政府早已密令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切尔涅佐夫调集部队以武力解决卡缅斯克方面——一月中旬,切尔涅佐夫部相继夺占兹韦列沃、利哈亚两站并攻下卡缅斯克镇,一度被萨布林指挥的赤卫军支队乘虚收复两站,旋即回师击退,双方在顿涅茨铁路沿线展开拉锯(详见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切尔涅佐夫)^{[2 处]}。

书中呈现与史实的落差在于叙事视角:大会的正式决议(革命军事委员会名单、卡列金逮捕令内容)均经由鞑靼村哥萨克旁观转述,而非以宏观政治叙述展开,延续了全书一贯以顿河上游村社视角折射顿河内战进程的手法(参见顿河内战的爆发(1917–1918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