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被俘受审与鞑靼村的弃逃

十四名被押回的逃兵在军事法庭外等候审判。审判程序简单而严厉:审判长核对姓名、军衔、部队番号及在逃天数,与另两名法官——一名独臂少尉和一名胡须花白的上士——低声商议后即宣布判决。多数人被判处鞭笞,由加尔梅克人在专用房间内秘密行刑;因顿河军中开小差者数量激增,已不再像一九一八年那样当众鞭打示众。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排在第六位,神色慌张地站到审判桌前。 ^{[2 处]}

得知被审者是麦列霍夫中尉葛利高里之父后,大尉的态度有所松动。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哭诉自己年老体衰、大儿子已阵亡、麦子未收完,恳求免于鞭刑。独臂少尉当场斥责其开小差却妄想邀功,但大尉最终以“对其军官儿子的敬意”为由免其体罚,仅下令撤销其下士军衔,命其立即归队。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喜出望外,出了法庭便对着教堂圆顶画十字,随即抄小路避开大道往家赶。 ^{[3 处]}

归途中难民车流与春季叛军南撤时的景象一样重演:草原各处涌来满载家什的大车、牲畜群与哭喊的孩子。一名头缠绷带的哥萨克告知红军已逼近维申斯克镇,正向顿河对岸推进。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继续赶路,黄昏时分抵达鞑靼村,发现全村百叶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全副武装的哥萨克在河岸拖拽小船——村民已弃家南逃。伊莉妮奇娜和孩子们仍留守家中,她哭诉当天清晨红军曾隔岸开枪,自己带孩子躲进地窖,并称有外地哥萨克劝她们离村。 ^{[4 处]}

确认村中弹孔并非本村哥萨克所留后,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决定连夜出逃。他在粪堆下挖坑埋藏七口袋小麦,套上骒马,装上皮袄、面粉、小米与一只捆好的羊,牵上两头牛,携伊莉妮奇娜与孩子们离开鞑靼村,一路擤着鼻涕、用衣袖擦泪,跟在大车旁向山坡走去。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