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河哥萨克总动员：广场与出征

消息传来时，广场上已挤满灰色人群：备鞍的战马、佩戴各色番号肩章的哥萨克、身形高出常人一头的阿塔曼斯基团士兵在人丛中穿行。酒馆奉命关门，专卖酒铺也一并停业，兵站长官面带愁容。人们口中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动员”，醉意与不安交织，连马匹也被这气氛惊扰，互相踢咬嘶鸣。围观者中议论纷纷：奥匈帝国王位继承人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开，多数人仍不相信真会开战，村长出面安抚，称这只是“防备万一”的排场，用不了几天便可回乡收割尚未完工的庄稼。 ^{[2 处]}

混乱中也显出积怨。醉酒的哥萨克托米林·伊万闯到莫霍夫商店柜台前，当众斥骂店主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放债盘剥、侵吞哥萨克的权利，店主的合伙人叶梅利扬·康斯坦丁诺维奇避到后门。另一名浑身是血的醉汉被同伴押送村公所，途中仍嘶吼着要教训“庄稼佬”，围观者非但不加责难，反而报以笑声与赞许——有人提起自己曾在一九〇五年被派去镇压过庄稼佬的骚乱，语带调侃。也有哥萨克抱怨此次征调打断了农时，麦捆被牲畜踩坏，一年的收成系于眼前这几日的劳作。 ^{[5 处]}

四天后，一列列红色车厢载着成团的哥萨克与成连的炮兵驶向俄奥边境。彼得罗·麦列霍夫与三十余名同乡挤在同一节车厢，车厢内弥漫马粪与草料气味，众人反复唱着《静静的顿河》，歌词唱到顿河“俯首帖耳地响应皇帝的召唤”。沿途车站，妇女们挥舞手绢、抛掷糖果与纸烟迎送；唯有沃罗涅什附近，一名醉醺醺的老铁路工人望着车厢里晒得黝黑的年轻面孔，摇头连声叹息。 ^{[5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