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人物 · 登场 50 章最后更新 2026-08-01
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
阿司塔霍娃,司捷潘之妻,鞑靼村麦列霍夫家邻居,与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之间断续二十余年的恋情是全书核心情节线之一,最终在与葛利高里出逃途中遭征粮队哨兵开枪击中身亡。
出场分布50 / 232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50 段
1910年代初
阿克西妮亚是司捷潘·阿司塔霍夫之妻,鞑靼村麦列霍夫家的邻居,与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之间断续二十余年的恋情贯穿全书,是小说的核心情节线之一,最终以她在两人出逃途中中弹身亡告终。她十七岁时从顿河对岸沙漠地区的杜布洛夫卡村嫁给司捷潘[出处]。
1910年代初
出嫁前一年秋天,阿克西妮亚在草原上耕地时,被五十岁的父亲趁夜绑住双手强奸,父亲并以性命相胁,不许她声张[2 处]。她连夜逃回村子向母亲哭诉,母亲与刚从阿塔曼斯基团复员的哥哥连夜驾车赶到宿夜地,将醉卧在地的父亲用铁皮辕木殴打近一个半钟头,天亮前将奄奄一息的父亲拖回家中,对外只称是醉酒跌车致死,父亲于当日黄昏死去[出处]。
1910年代初
一年后,司捷潘登门相亲,阿克西妮亚看中他高大匀称的相貌,于秋末与其成婚。婚后次日,婆婆便训示她操持全部家务;当晚司捷潘即在仓房中蓄意殴打她的肚子、胸膛与脊背,专挑不露痕迹之处下手,此后长期冷落她,常年在外与其他哥萨克妇女厮混,直到二人有了孩子才略有收敛[4 处]。家中养殖牲畜的全部重活由阿克西妮亚一人承担,婆婆常年被妇女病折磨,在孩子出生前一小时死于马厩边;所生孩子未满周岁便夭折,婚姻自此归于麻木的夫妻惯性[2 处]。
1910年代初
此后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开始纠缠阿克西妮亚,她起初惧怕这份感情、竭力抗拒,却又不自觉地精心打扮、有意在他面前露面[出处]。丈夫司捷潘启程赴五月野营前,清晨她与葛利高里在坡道上相遇,两人一路调笑试探,直至以“叫人看见”为由抽身离去[8 处]。司捷潘出发时,她牵马相送,神情恋恋不舍[4 处]。
约1912年前后的春季某夜
雷雨夜,阿克西妮亚随潘苔莱一家下网捕鱼,又与葛利高里同入干草垛避寒,当他俯身称赞其发香并扳过她的头时,她用力挣脱、呵斥出声,喊出潘苔莱的名字解围[10 处]。此事之后,她曾下决心尽量少与葛利高里见面[出处]。此后一次路上巧遇,葛利高里故意纵马溅她一身泥,又质问她“为什么见面不问好”;她先是喝斥,继而含泪恳求他“别缠我”,匆匆走开,显出试图疏远却身不由己的挣扎[13 处]。
三一节后不久的初夏割草时节
三一节后割草季,阿克西妮亚整日以憎恶的眼神看待葛利高里,面对达丽亚的玩笑只低头强笑;当夜她仍摸黑走到留守草场的葛利高里身边,被搂入怀中时虽喊出“你爹……”表示顾忌,却最终不再挣扎,说出“放开我,现在还有什么……我心甘情愿上钩啦!……”,二人的私情由此确立[7 处]。
割草季节之后(具体年份未知)
此后私情很快为全村所知:一日黎明,牧人“蒜头鼻子”库济卡撞见二人躺在风车旁的黑麦田里,消息随即传开,鞑靼村妇女在她背后议论摇头,姑娘们嫉妒她,而阿克西妮亚却仰着头显出一种既幸福又耻辱的骄傲[3 处]。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闻讯后闯入她家中斥责、以告知司捷潘相威胁并逐出其出入麦列霍夫家院子,阿克西妮亚毫无惧色,当面顶撞,公开宣称“葛利什卡是我的!我的!现在他是我的,将来也是我的!”,并称即便日后为此送命也要“爱个够”,不再掩饰或退缩[8 处]。
夏季,某年(推测约1912年前后,一战爆发前)
距丈夫从五月野营归来只剩十余日时,阿克西妮亚与葛利高里的私情已发展到不加掩饰、近乎公开的地步:两人夜夜相会,不再顾忌人言,以致全村邻居都为之侧目,同伴们也不再敢当面取笑葛利高里,妇女们则一面谴责一面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司捷潘归来后事情如何收场[5 处]。夜里,她向葛利高里追问丈夫归来后自己该如何是好,担忧司捷潘会杀死她,又得知潘苔莱正准备为葛利高里迎娶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情绪几近崩溃,提出愿抛下丈夫与一切,与葛利高里私奔到帕拉莫诺夫矿山投奔她在那里当警卫的叔叔,但遭到葛利高里以“离开土地,我哪里也不去”为由拒绝[10 处]。
约1912年
司捷潘归来前夜,走投无路的阿克西妮亚求助于村中据传通晓咒术的德萝兹吉哈老太婆,请她施行招魂驱邪的爱情咒法,以图断绝对葛利高里的相思,未能奏效[9 处]。次日清晨司捷潘归来,进门后先佯装平静地询问“讲吧,亲爱的”,继而当头一拳将阿克西妮亚打倒在地;她挣扎逃出屋外,司捷潘在两家院子间的篱笆边追上她,揪住头发按倒在自家门前常年堆积的煤渣堆里,持续用靴子踢打[12 处]。葛利高里从窗中望见,与兄长彼得罗·麦列霍夫翻越篱笆将司捷潘拉开、拳脚相加,三人混战直至赫里桑福·托金前来劝阻方止[5 处]。
夏季割黑麦季节,第一部前期
此后,司捷潘对她的惩罚转入长期隐秘的折磨:夜间趁人不备,他用手捂住她的嘴,一面殴打一面逼问私通细节,阿克西妮亚被打得麻木,咬牙拒不告饶,只反复说“打死吧……我这是在受苦”[3 处]。此后她与葛利高里几乎断绝往来,一次在顿河岸边偶遇,葛利高里约她到麦列霍夫家的向日葵地相会[3 处]。会面中,她解开衣领,让葛利高里看丈夫留在她胸口的累累伤痕,痛诉“每天都打我……你也是好样的……像只公狗一样干完了坏事,就夹起尾巴躲到旁边去啦”,面对葛利高里冷淡的应答一度崩溃痛哭[4 处]。她曾设想借此劝说葛利高里“不叫他结婚”,但终究未能开口[出处]。谈话末尾,葛利高里提出应当“结果了这桩相好的事儿”,即终止两人的私情;阿克西妮亚闻言起身,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未作回应[4 处]。
未明确纪年,麦子成熟至收获前的夏季,葛利高里应征入伍之前
私情被迫终止后,阿克西妮亚陷入空虚与隐痛之中:从麦列霍夫家的向日葵园归来后,她曾倒在地板上哭泣,心中的痛楚久久未消[4 处]。夜里,她一面照旧狂热地抚爱丈夫司捷潘,一面仍在思念葛利高里,憎恨与热爱交织于心;她并未真正放弃,而是暗中反复盘算,唯一确定的念头是要将葛利高里从尚未受过苦、也未尝过爱情滋味的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手中夺回来,像从前一样重新占有他[2 处]。白天里,她将全部心思投入家务操持之中,唯有偶尔与葛利高里碰面时,才会脸色苍白、故意扭动身段,用挑逗的目光直盯着他[出处]。
约1912–1913年秋(九月)
葛利高里婚后,阿克西妮亚与司捷潘表面上和好:他不再常去酒馆,一次在打麦场上主动提议一同唱歌,二人靠着麦秸堆唱起军歌与古老的民歌,唱得如婚后最初几年一样和谐,惹得村中老人称赞“司捷潘娶了一个好嗓子的老婆”[6 处]。葛利高里在自家场院常听到这歌声,见她仍如往常般自信、看似幸福[出处]。但和睦只是表象:她一面与丈夫亲热,一面仍用泪水浇灌着对他的恨意,与葛利高里照面时总含笑追问他与新娘“过得像蜜一样甜吧”,语带讥诮[2 处]。
约1912–1913年冬(葛利高里与娜塔莉亚婚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
入冬后,鞑靼村组织赴外地砍伐树条子,阿克西妮亚随司捷潘同行。途中爬犁滑杠撞断,司捷潘徒步返村取料,阿克西妮亚独自留在道旁看守爬犁。葛利高里一行经过时,她拦住他说“我有话想跟您说”,支开彼得罗后与葛利高里在无人的林间小道上相对而立;她坦言“没有你我简直就没有力气活下去”,葛利高里沉默良久,终究将她揽入怀中——二人在各自婚后再度重续私情[8 处]。
十二月的一个星期日(具体年份未提及)
葛利高里因入伍宣誓当日与父亲潘苔莱决裂、被逐出家门后,托米哈伊尔·科舍沃伊转告阿克西妮亚傍晚到风磨相会,支走赴阿尼凯家打牌的司捷潘后,她匆忙赶来与葛利高里相见。两人在磨坊旁及村边篱笆下约定“丢开司捷潘”“一起雇给人家过日子”[10 处]。此时阿克西妮亚已察觉自己怀孕,但因不能确定腹中胎儿是葛利高里还是司捷潘所出,且担心说出此事会令自己永远失去葛利高里,她隐瞒未告[出处]。分手途中,她在结冰的烂泥地上滑倒,腹部一阵刺痛后,感到胎动[出处]。
春季,具体年份未注明
葛利高里随后求雇成功:骑兵中尉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应允将她一并带去父亲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利斯特尼茨基的亚戈德诺耶庄园,在厨房为佣工做饭;葛利高里则受雇为车夫,月薪八卢布归二人共得。两人就此定于次日一同离开鞑靼村,迁居庄园[4 处]。
冬季,具体年份文本中无法判断
出走当晚,米哈伊尔·科舍沃伊之妹玛舒特卡登门传话,告知葛利高里已经归来、约她天黑后带齐能带的东西前往科舍沃伊家会合。司捷潘临出门打牌前察觉玛舒特卡来访有异,阿克西妮亚以“求她帮忙裁裙子”搪塞过去。待丈夫走远,她将做新娘时的嫁妆衣物尽数从箱中翻出,裹入包袱,吹熄灯火离家,趁麦列霍夫家院中有人起身照看牲口的间隙,绕道抱着包袱直奔顿河边,在科舍沃伊家门口与葛利高里会合。两人随即离村走向草原,途中她一度腹痛弯腰,片刻后仍继续随行[17 处]。
约1912-1913年间(五月野营前)
到达亚戈德诺耶后,阿克西妮亚将下房粉刷一新,把生活拾掇得井井有条。庄园主之子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假期将满前常趁葛利高里忙于马匹时到下房闲坐,含笑打探她过往的生活,盯视的目光令她慌乱不安;她驴唇不对马嘴地应答,总想借口脱身,又不敢明言拒绝。葛利高里察觉后追问中尉来意,阿克西妮亚辩称并非自己招惹,葛利高里警告她小心,声称若再如此便要将中尉“从台阶上踢下去”[10 处]。
夏季,葛利高里入伍服役前一年
怀孕六个月后已无法再隐瞒,阿克西妮亚向葛利高里坦白。葛利高里追问孩子是否是司捷潘的,她坚称是他的;他并不全信,却也未再深究,只说“就是司捷潘的孩子,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此后不再提起此事,但对她的态度中多了一层疏远与略带嘲弄的怜悯[6 处]。这年夏天天旱少雨,庄稼早熟,阿克西妮亚坚持随葛利高里下地割麦,在麦田中突然临产,躺倒在麦堆旁,产前阵痛骤起[3 处]。葛利高里套车送她回庄园途中,大车颠簸于未压平的乡间土路,阵痛间歇之际她一度以为自己将死,继而车上血流不止,分娩已无可挽回地开始;她指令葛利高里咬断脐带、以撕下的衬衣布条包扎伤口[6 处]。
1913年末至1914年初
阿克西妮亚平安产下一名女婴,母女均安,她随之增添了一种“充满信心的、新的幸福神韵”[2 处]。公公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入冬后亲赴亚戈德诺耶探望葛利高里、送来入伍装具时,当面追问孩子是哥萨克还是姑娘,又流露对其身世的不满与猜疑,阿克西妮亚闻言脸色灰白、强作镇定地辩称“长得很漂亮,什么地方都像葛利沙”[5 处]。圣诞节后葛利高里启程入伍前夕,她夜里紧偎着他哭诉“要整整苦守四年”,天明后抱着孩子送至村口,追出院外、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进雪堆里,最终眼含热泪伫立在大门口,任寒风吹动头巾,目送他策马而去[6 处]。
1914年8月
一九一四年宣战之前,她曾回鞑靼村向丈夫司捷潘·阿司塔霍夫索取留在夫家的剩余物品,司捷潘将其悉数交还,两人的关系就此了断,未再起冲突。据同村哥萨克米哈伊尔·科舍沃伊在前线转述,当时她“样子很丰满,很快活”,被认为是靠亚戈德诺耶庄园的伙食过得舒服[3 处]。
约1915–1916年
大战期间,韦尼阿明与吉洪相继应征入伍离开亚戈德诺耶庄园,阿克西妮亚接替韦尼阿明侍候老地主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利斯特尼茨基。她仅偶尔收到葛利高里寄来的简短家书,信中语气冷淡克制,极少流露战场的艰苦,唯有一封提及“一直在火线上……厌倦战争了,褡裢里总是背着死神”;每信必问及女儿近况[2 处]。她将全部感情倾注于这个女儿身上,随着孩子相貌越来越显出黑发黑眼、酷肖葛利高里的特征,阿克西妮亚确信其为葛利高里所出,爱意日增;夜间常压抑哭泣、咬臂不出声,唯恐惊醒孩子[3 处]。
约1915–1916年
一个星期日,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徒步赶到亚戈德诺耶,当面要求阿克西妮亚“把葛利高里还给我”。阿克西妮亚不为所动,反唇相讥,称娜塔莉亚才是当初从自己手中夺走葛利高里的一方,自己不过是“收回了本来就是自己的人”,并当面宣称“是我的葛利什卡——我谁也不给”,又讥讽娜塔莉亚自戕后脖颈歪斜、已难再获葛利高里青睐。争执中孩子啼哭,阿克西妮亚抱起女儿,娜塔莉亚见状哽咽离去,阿克西妮亚未曾相送[9 处]。
约1915年8月末,一战东线西南战线作战期间
一九一六年秋,女儿染猩红热病重,阿克西妮亚向老地主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利斯特尼茨基请假照看,起初遭其斥骂并以辞退相胁,得知病情后老地主态度骤转,遣人赴镇上请医生。她通宵跪守病床,以死记住娜塔莉亚昔日“你叫我流泪,你早晚要受到报应”一语,认定女儿之病是天罚,反复祈祷求告,终究未能挽回:女儿数日后死在她怀中[10 处]。萨什卡在庄园水池旁老杨树下将孩子安葬,以简陋的酒祭悼念;阿克西妮亚丧女后终日恍惚,哭不出声,时常产生女儿仍在身边的幻觉[7 处]。
约1915年8月末,一战东线西南战线作战期间
女儿死后三周,负伤休假回庄园的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于夜间闯入她所住的下房,先以怜悯与劝慰之词握手抚慰,继而不顾她的意愿占有了她;事后阿克西妮亚痛哭失声、羞愤难当,半裸奔出屋外。次日她当面怒斥拒绝他,但三天后他再次夜访,她未再拒绝,两人的关系就此确立[10 处]。
1915年前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十一月初,休假归来的葛利高里·麦列霍夫深夜抵达庄园,先从老马夫萨什卡口中得知她与叶甫盖尼的关系,随即赶到下房捶窗逼她开门。此时的她已随叶甫盖尼的照拂养出一种雍容漂亮、不再属于旧日情人的气派,葛利高里当面讥她“更像个女管家啦”;她心虚慌乱,点灯生炉、絮絮解释信件与礼物之事,试图遮掩[6 处]。是夜二人仍同宿一室,葛利高里睡后,阿克西妮亚彻夜未眠,赤足伫立台阶,在寒风中站到天明[2 处]。次日,葛利高里以代赶马车为由将叶甫盖尼骗至村外痛殴一顿,随即返回庄园,又挥鞭抽在她脸上;她追出约一里半,于岔路口小教堂旁哭求“原谅我”,葛利高里始终未曾回头[8 处]—她与葛利高里这段几经断续的私情自此终结。这一夜的对话中,也首次点出她与葛利高里所生、已夭折的女儿名为塔纽什卡,葬于庄园花园的白杨树下[2 处]。
1917年1月至3月初
一九一七年三月初,商人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因二月革命(1917年)的消息登门探询局势时,阿克西妮亚已接替因战事离开的韦尼阿明,负责在客厅接待、通报客人[2 处]。莫霍夫费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个衣着讲究、举止严肃的女人就是当年的阿克西妮亚。车夫叶梅利扬在下房喝茶时向她转述村中近况:葛利高里已于圣诞节后因负伤回村,妻子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这年生了一对双胞胎。阿克西妮亚追问葛利高里“变成什么样子啦”“老了没有”,得知他仍是老样子、且妻子生了双胞胎,顾左右而言其他,以“这里真冷”一语搪塞离席。叶梅利扬见她已不再说家乡土话的“这儿”而改说“这里”,在她走后愤懑地咒骂她攀附庄园主人家而自视甚高[11 处]。
1917年深秋至1918年1月前(冬末)
一九一七年深秋,鞑靼村哥萨克陆续从前线返乡,唯独司捷潘·阿司塔霍夫无人可盼——他早已下落不明,村中无人为其哭丧。阿克西妮亚仍住在亚戈德诺耶,村里很少听到她的消息,她本人也从未回村探望,显然并不想念故里[出处]。
1918年5月至夏季(具体为五月休假、六月负重伤及婚后返乡)
一九一八年夏,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负伤截肢后娶亡友戈尔恰科夫之妻奥莉加·尼古拉耶芙娜·戈尔恰科娃为妻,携新娘返回亚戈德诺耶。阿克西妮亚随众佣人在庄园门前列队迎接新主母,强作欢欣殷勤之态,骗得叶甫盖尼放下疑虑。婚后不久,老将军察觉儿子旧情未断,命其付给阿克西妮亚一笔遣散费、令其离庄另雇他人;叶甫盖尼借故约她到花园摊牌,称自己已是有妇之夫、良心不允许再与她同居。阿克西妮亚只求宽限一周再走,继而以孤苦哀恳相求,叶甫盖尼终究未能割舍,当夜二人在花园醋栗丛中旧情复燃,遣散一事就此搁置[16 处]。
1918年8月
一九一八年八月,失踪近一年的丈夫司捷潘·阿司塔霍夫证实生还、回到鞑靼村,托房东阿尼库什卡的老婆捎话,问阿克西妮亚是否愿意忘却旧怨、回到他身边;阿克西妮亚闻讯脸色煞白,盘问再三,却斩钉截铁地拒绝[3 处]。次日司捷潘亲赴亚戈德诺耶求见,取出银手镯表与蓝宝石指环相赠,提出既往不咎、重整家业、共同生活。阿克西妮亚见到他低声下气的姿态,反倒被一种不容自己再受委屈的高傲情绪支配,翻起当年他毁掉自己青春、将自己逼入葛利高里怀抱的旧怨,拒绝随他回去,还讥讽他“想过太平日子”“想生儿养女”已是奢望——尽管她内心其实愿意与他重归于好,一见面却身不由己地说出许多刺人的话[10 处]。次日,她向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辞行、领取工钱,傍晚返抵鞑靼村,与司捷潘重新同住;她默默打量早已倒塌殆半、长满杂草的旧宅院,未再多言[7 处]。
1919年春(约四至五月)
一九一九年春,葛利高里返乡休整期间,一日中午在顿河边饮马时与在河边打水的阿克西妮亚重逢。两人先以试探、克制的言语交谈,葛利高里道出多年未断的思念,阿克西妮亚起初以“树花一年只能开一次”回避,继而提及二人恋情正是始于此处的码头[4 处]。当晚,她请达丽亚·麦列霍夫代为传信,以一枚金指环相赠为谢,请其将葛利高里叫出;对达丽亚的调侃她矢口否认旧情复燃,只称有司捷潘的事要与葛利高里商量。夜里,葛利高里趁妻子娜塔莉亚已睡熟前来相会,二人一同走入草原[5 处]。
1919年5月末至6月初
其后,葛利高里在维申斯克镇获悉叛军可能全线撤过顿河后,暗自决定届时让娜塔莉亚携子女与母亲留守右岸,自己带阿克西妮亚同行;当晚写信一封,托普罗霍尔·济科夫秘密送往鞑靼村交给她,信中嘱她一旦撤退开始便抛下财物、赶赴维申斯克镇与他会合[2 处]。
1919年下半年
五月二十二日全线撤退开始后,阿克西妮亚随难民车流抵达巴兹基渡口,怀抱一个小包袱、肩披暖衣沿顿河堤岸前行。她艳丽的容貌引来聚集岸边的步兵注目调戏,一名哥萨克从背后搂抱、强吻她的脖颈,她猛力推开并低声还以厉色,四周哄笑中仍面带轻蔑的微笑快步离开——普罗霍尔·济科夫在人群中远远目睹了这一幕,未上前招呼[2 处]。
1919年
渡河后,阿克西妮亚在维申斯克镇边上一户远房姑妈家中住下。到达当天她即四处寻找葛利高里,未能找到;次日全镇陷入枪炮交火,炮弹落在姑妈家附近街道,震碎窗玻璃,她被迫困守屋内[3 处]。中午时分她隔窗望见葛利高里策马经过,追至阳台呼喊未能唤住,只得痛哭作罢[出处]。傍晚,普罗霍尔·济科夫受葛利高里之命寻来,告知葛利高里已步行归队、战马阵亡,催她即刻收拾同去;阿克西妮亚匆匆系好包袱、辞别姑妈,一路疾行赶往葛利高里住处。相见后她不顾普罗霍尔在场,扑到葛利高里身上痛哭亲吻,倾诉数日寻他不得的煎熬[8 处]。此后二人闭门相守两日,几乎不辨昼夜;阿克西妮亚常趴在床边一眨不眨地凝视葛利高里,自陈“想看个够……我心里总觉得,他们会把你打死”。第三天葛利高里起身前往鞑靼村步兵连驻地探望家人,她再三央告他留下、甚至提出愿随他回麦列霍夫家与娜塔莉亚和平相处,终未能劝阻[2 处]。
1919年5月末
此后她仍住在维申斯克镇姑母家中。丈夫司捷潘所在的鞑靼村连队驻守顿河对岸,托阿尼库什卡捎信召她探望,她当夜便收拾停当,随阿尼库什卡赶赴连队驻地[2 处]。会面中,司捷潘试探她为何绕行对岸、不愿求助麦列霍夫家人,她的回答无意间透出已将麦列霍夫家人视为“自己人”,窘迫失言;二人和解、同居一夜,归途中遭同排哥萨克公然打趣,她轻蔑地不予理会[4 处]。独处时她仍反复思念葛利高里,想的却不是如今饱经战争摧残、两鬓斑白的葛利高里,而是当年那个粗鲁天真、总带着无忧笑容的“葛利什卡”[2 处]。次日清晨,她不顾司捷潘挽留,执意返回维申斯克镇[2 处]。归途穿越树林时,一名搭讪的年轻哥萨克强行拥抱、试图非礼她,她起初以“自己染有脏病”搪塞未能脱身,情急之下亮明身份——“我是葛利高里·麦列霍夫的老婆!”——才使对方骤然却步、放手作罢,她乘机脱身继续赶路[2 处]。
1919年
顿河军谢克列捷夫骑兵集群进驻维申斯克镇当晚,阿克西妮亚在姑妈家中外出买酒,归来时撞见司捷潘正与葛利高里同桌对饮,一时未认出来人,近前看清后瞪大双眼、恐惧中又掺着隐秘的喜悦,只能喘息着招呼“您好,葛利高里·潘苔莱维奇”。司捷潘要她入座饮酒,她先以“我不会喝酒”推辞,在司捷潘反复催促下终于就座,当众为葛利高里的健康举杯一饮而尽。姑妈见状惶惶不安地借口躲进厨房,担心桌子会突然翻倒、枪声骤起,但内室里始终一片死寂,并未发生冲突[2 处]。
1919年6月
谢克列捷夫的传令兵登门催促葛利高里回队,阿克西妮亚见他几次欲起身又碍于司捷潘在场重新坐下,遂主动出言打断,提议“你们二位还是一道儿走吧”,以天色已晚、丈夫“也喝得够多啦”为由,不动声色地将僵局化解[2 处]。
1919年夏
娜塔莉亚徒步登门当面质问旧情是否复燃,阿克西妮亚坦然承认,称要拼命抓住葛利高里、不再放他离开;面对娜塔莉亚讥讽她曾与叶甫盖尼·尼古拉耶维奇·利斯特尼茨基鬼混、并非真心相爱,她先是激烈反驳,继而袒露心迹——自己在世上唯有葛利高里一个亲人,并表示倘若葛利高里能活着回来,愿由他自己选择去留[2 处]。
1918年夏
娜塔莉亚死后,葛利高里获假奔丧回乡期间,阿克西妮亚刻意避免与他碰面,凭女性的敏锐揣度此时若表现失当会惹他厌烦、伤及两人关系,只等他主动开口。启程返回前线的前一日傍晚,两人在村边一条胡同里偶遇,她远远含笑行礼,笑意中夹杂着期待与不安;因葛利高里之子米沙特卡同坐车上,二人只寒暄数语。她追问他还能在村里住多久,得知一两日便走后,一度欲言又止,终未再问,只挥手转身快步走向牧场,始终未曾回头[2 处]。
1918年秋(约8月末至9月中下旬)
达丽亚溺亡、葛利高里归队后,阿克西妮亚多次将葛利高里之子米沙特卡·麦列霍夫唤到自家,给他吃凉肉饼、糖果,为他缝补撕破的衬衣,又叮嘱他勿向奶奶提起,并向他打听葛利高里的近况、讲故事哄他开心。伊莉妮奇娜察觉后当面斥责她借孩子讨好、图谋日后重新缠住葛利高里;阿克西妮亚辩称自己无儿无女,只是喜爱孩子,并非收买,反驳伊莉妮奇娜多管闲事[2 处]。此后她表面对麦列霍夫家人不理不睬,却仍趁无人时拦住米沙特卡,抱他入怀、亲吻其额角与酷肖葛利高里的黑眼睛,自称“傻瓜婶子”,流露出对这孩子近乎母爱的依恋[出处]。
1919年11月—12月
顿河军区下令全体成年哥萨克撤退、鞑靼村定于十二月十二日全村撤离前夕,葛利高里登门提出携她同行,阿克西妮亚略作迟疑,追问家业房屋如何处置后即应允,称“跟你上天边我也去”“我对你的爱情是坚定不移的”[2 处]。
1919年末至1920年初
启程时,阿克西妮亚初尝多年夙愿得偿的喜悦——终于随葛利高里离开鞑靼村这块令她受尽苦楚、也牵绊着全部辛酸回忆的地方,乘爬犁南下途中兴致勃勃,面对普罗霍尔·济科夫的冷言讥讽仍报以笑意[2 处]。连日露宿板棚、彻夜受冻后,她体力渐渐不支,某夜自觉浑身发冷、出虚汗,却因不愿扫兴而隐忍未言。行进途中她开始反胃、头痛,继而两颊发红、烧得滚烫,自知是染上斑疹伤寒,夜里向葛利高里哭诉“别扔下我”,又忧心虱子满身、无处换洗[3 处]。病情迅速恶化,不过两日已高热谵语、时而昏迷,只反复呓语“别把我扔在外乡……我会死在这儿”[3 处]。行至新米哈伊洛夫斯基村,她已无法自行下车;葛利高里在权衡再三、以现金及随身步枪为代价换得一户农家收留后,将陷入昏迷的她留在这户人家中,自己随难民车队继续南撤[2 处]。
1920年3月—6月
阿克西妮亚在这户新米哈伊洛夫斯基村人家中挺过伤寒,病后第一次出屋时正值南俄春汛,鞑靼村的哥萨克或已随顿河军渡海撤往克里米亚,或已参加红军、或转往矿区做工,葛利高里下落无从打听[2 处]。周末,她结伴一名从新俄罗斯克撤出、以裁缝手艺谋生的维申斯克镇同乡老人徒步返乡,途经米柳京斯克镇时因老人脚伤停留一周,此后独自搭顺路大车,经博科夫斯克镇于夜间抵达鞑靼村,重新住进已空置多时的旧宅[2 处]。当晚,伊莉妮奇娜登门探问葛利高里下落,阿克西妮亚据实相告二人分手时的情形;伊莉妮奇娜告知潘苔莱已在撤退途中病故,又转述村中关于葛利高里战死或病死狱中的种种传言,自己却始终不信,认定幼子尚在人间。此后麦列霍夫家与阿克西妮亚的关系因这份共同的牵挂而重新亲近起来,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随即主动示好,请她帮忙耕种春麦[2 处]。她还从取水放牧的孩童与陆续归乡的哥萨克口中反复打探葛利高里的消息,均一无所获[2 处]。
1920年3月—6月
播种完毕后,失去一臂负伤归乡的普罗霍尔·济科夫终于带回确讯:葛利高里仍然活着,已随红军编入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指挥的骑兵部队第十四师,任连长,正参加苏波战争(1920年)向基辅方向进击。阿克西妮亚闻讯喜极而泣,随即赶到麦列霍夫家将这一消息告知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2 处]。
约1920年夏末至秋初
伊莉妮奇娜病重期间,阿克西妮亚仍照旧探望;经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同意,伊莉妮奇娜去世当晚,她将米沙特卡与波柳什卡两个孩子接到自家过夜照看,给他们做饭、讲童年听来的故事哄他们入睡。搂着孩子们时,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情与悲痛,想到又一位亲人离世给孩子们带来的惊惧,不禁落泪,却因怕惊醒怀中熟睡的两个孩子而不敢擦拭[2 处]。
1920年秋
一九二〇年秋,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登门告知葛利高里在对弗兰格尔部作战中负伤、伤愈后可能复员的家信内容。阿克西妮亚闻讯先是喜形于色,继而听闻米哈伊尔·科舍沃伊断言葛利高里可能因参加过哥萨克叛乱部队而被判处枪决,顿时露出恐怖神情;她斥其为“胡说”,又激动表示只要葛利高里能平安归来,自己愿带着他一同逃往异乡[2 处]。
约1920年秋末至初冬
葛利高里复员归来当晚,叶芙多基娅登门相邀,阿克西妮亚应召赴麦列霍夫家赴宴。她刻意克制情态,施礼寒暄、举杯祝贺葛利高里与妹妹“喜盈门”,面对普罗霍尔·济科夫酒后的调侃仍坦然应对,但强忍着不让手中的酒杯因激动而颤抖。席间她只敢几次迅疾地看向葛利高里,竭力避开他的目光以掩饰心迹。葛利高里送她出门,二人在门廊里默默拥吻,约定次日相见[2 处]。
1920年
次日,阿克西妮亚天不亮便起身备下一桌节日般的饭食——鸡肉汤面条、馅饼与油煎甜馅饺子,盼葛利高里登门共餐;她反复斟酌穿戴,最终选定一套藏青裙子与浅蓝镶花边上衣,并揪去鬓角的白发,不愿让葛利高里察觉自己的年岁[2 处]。午后她按捺不住,前往麦列霍夫家探问,得知葛利高里已赴维申斯克镇登记;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转述丈夫米哈伊尔·科舍沃伊的说法,称葛利高里此去恐被扣押,阿克西妮亚闻言外表镇静,只以“明天我就到镇上去打听”应答,未露惊惶[2 处]。天黑后葛利高里安然归来,当晚投宿她家,向她讲述政治局问话的经过;阿克西妮亚静听后追问日后打算,葛利高里坦言迟早会被收监,二人的团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但当晚仍如愿共度[2 处]。
约1920年
此后葛利高里携米沙特卡与波柳什卡迁入她家中长住。她夜里察觉他常年失眠、目光冰冷凶狠,一次半夜醒来试探是否该一同出逃避祸,葛利高里只含糊以对[2 处]。葛利高里已暗自决定伺机出逃,却未告知她,只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安睡[出处]。一个星期四夜里,葛利高里的妹妹叶芙多基娅登门急告米哈伊尔·科舍沃伊已主张将其逮捕,葛利高里当即备粮出走;阿克西妮亚含泪吻别,依嘱留下照看孩子、对外只称他已赴维申斯克镇。他的脚步声在雪地上渐渐远去后,她独自伫立寂静的院中,吹灭了灯[2 处]。
1922年夏
葛利高里脱离福明匪帮后,趁夜洑水渡过顿河潜回鞑靼村,凌晨敲窗与她相会,提出携她一同南下库班或更远处谋生,孩子暂托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抚养,日后再接。阿克西妮亚起初略作迟疑,随即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明确应允,连夜收拾衣物,天亮前与葛利高里道别杜妮亚什卡、亲吻熟睡的孩子后离村,徒步走到荒沟骑上备好的马匹[2 处]。
1922年夏
两人绕道向莫罗佐夫斯克镇方向行进,白天藏身林中歇息,阿克西妮亚向葛利高里倾诉分别数月的思念与孩子们的近况;夜里继续赶路,途经奇尔河边一座村庄时,遭一支征粮队哨兵拦截盘问。葛利高里佯称“自己人”,乘哨兵不备策马带阿克西妮亚掉头疾驰,哨兵随即开枪齐射,阿克西妮亚中弹——子弹打进左肩胛骨、斜穿右锁骨下方。葛利高里策马带她逃至两俄里外的深沟,包扎止血未能奏效,黎明前阿克西妮亚在他怀中死去,始终未再苏醒[3 处]。葛利高里以马刀在沟底掘坑,将她葬于当地[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