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丘克

主要人物 · 登场 18 章最后更新 2026-08-01

本丘克

别名伊利亚伊利亚·本丘克伊利亚·米特里奇伊柳沙伊柳申卡本丘克少尉

本丘克(全名伊利亚·本丘克)是新切尔卡斯克出身的哥萨克志愿兵、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党员,一战期间在机枪队中从事革命宣传,内战爆发后转赴罗斯托夫组建并统率工人赤卫军机枪队,后随波乔尔科夫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特遣队北上动员哥萨克,兵败被俘,一九一八年五月于波诺马廖夫村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并枪决身亡。

出场分布18 /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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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线

编年全传 · 24

1914年秋

本丘克,全名伊利亚·本丘克,新切尔卡斯克出身的哥萨克志愿兵、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布尔什维克)党员,一九一三年入党。战前曾在彼得堡、顿河罗斯托夫和图拉的兵工厂做工,精通多种型号机枪构造[4 处]。一九一八年五月,他随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所率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特遣队在波诺马廖夫村被哥萨克部队俘获,与队伍其余七十余人一同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行刑枪决身亡。

1914年秋

他在斯特里河渡河战役后随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所在排执行侦察任务,应答从容,自称参军是为了“先在实战中试试身手,再学习理论”研究兵法,而非直接投考军校;交谈中他向利斯特尼茨基请求调往机枪队,不久获准调入[5 处]

1914年秋

本丘克外表朴实无华、身材不高但健壮,面容与举止没有引人注目之处,唯下颚坚硬、目光炯炯,笑时嘴角弯成弧形而眼神依旧晦暗难测,给利斯特尼茨基留下沉默寡言、深不可测的印象。同僚卡尔梅科夫评价他是“俄罗斯化了的哥萨克”“不好对付的家伙”,称其对任何问题都有现成的答案[4 处]

1914年秋

调入机枪队后与利斯特尼茨基再次相遇,谈及战后打算时,本丘克只以“玩火者必自焚”的谚语作答,含糊其辞,拒绝进一步说明,令利斯特尼茨基怀疑他是故弄玄虚还是脾气古怪[3 处]

1916年10月

一九一六年十月,本丘克在休假前往彼得格勒后归队,当晚到访军官土屋,与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梅尔库洛夫卡尔梅科夫丘博夫闲谈中主动亮明政治立场:他自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党员、布尔什维克,称希望俄国在这场战争中战败,预言战争将以新的革命、乃至国内战争收场,主张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工人阶级专政”而非议会政体,并声言对不愿跟随的知识分子与其余人等要“这么处理”[8 处]。利斯特尼茨基当面斥其“背叛祖国”,本丘克则反讥对方“政治上如此无知”[3 处]。他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违禁文件,当众朗读列宁刊于该党日内瓦机关报《共产党员》上论军队组织与革命形势的文章片段(即《无产阶级革命的军事纲领》),阐述以暴力手段夺取政权的主张[5 处]。谈话被团部传令兵打断后,本丘克告辞离开,当夜将随身文件在门口烧毁,携罐头与手枪子弹出走,自此失踪,机枪队队长伊格纳季奇证实他此后再未归队[3 处]。梅尔库洛夫事后回忆,机枪手中多为布尔什维克,系本丘克平日鼓动所致[出处]。利斯特尼茨基随即以此为据向上级递交报告,指控本丘克利用休假携带违禁书刊、在机枪队进行秘密宣传,建议将其逮捕并解送军事法庭、清查机枪队,但报告尚未送达生效,本丘克已经出走[4 处]

1916年

出走次日,士兵在战壕中拾获印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字样的传单,交由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上报团长;团长下令各连逐一搜查,仅在一名哥萨克身上搜出一张传单,该哥萨克辩称是捡来卷烟用、并非识字之人,搜查再无结果。团随即撤离前线调往后方休整,机枪队两人被捕解送军事法庭,其余被打散调往后备团及第二哥萨克师各团[5 处]—传单的散发与本丘克此前在机枪队的鼓动之间的因果关系,书中未明言,但与梅尔库洛夫此前“机枪手中多为布尔什维克、系本丘克平日鼓动所致”的判断相呼应。 逃离前线第三天傍晚,本丘克抵达一处临近战区的军团后勤基地商业市镇,避开巡逻队与灯火街道,按预先知道的地址找到一座偏僻小房子,以“鲍里斯·伊万诺维奇”为暗号问询,住户女人应声将他引入;屋内一名穿军装的中年男子(即本丘克所寻之人)接待了他,详询其在前线的工作是否“完全结束”“弟兄们是否可靠”,确认无误后安排他梳洗,并告知当前局势“他们比我们强大得多”,己方任务是壮大队伍、扩大影响、揭露战争实质[8 处]。本丘克叙述了自己在机枪队公开亮明立场、促使弟兄分散各团“肥沃土壤”的用意,并称赞该队弟兄“都像火石一样坚强”[出处]。对方告知收到“司捷潘”来信,要求派一名懂军事的人前去训练年轻人,本丘克应允前往。二人彻夜长谈后,本丘克伪装改扮,持第四四一奥尔尚斯基团士兵尼古拉·乌赫瓦托夫(因胸部受伤退役)的证件离开市镇,前往火车站[5 处]

1917年8月27日—29日

一九一七年八月下旬,科尔尼洛夫调动第三骑兵军及“野蛮师”进京期间(见科尔尼洛夫事变(1917年)),本丘克受彼得格勒地区党委会派遣,只身赶赴纳尔瓦车站,在滞留当地的顿河哥萨克第一师兵车中寻访旧识、时任排级士兵的尼基塔·杜金及奇卡马索夫等哥萨克,劝说他们拒绝随军开赴彼得格勒。起初他自觉言辞生涩、找不到与哥萨克对话的语感,一度怀疑此行难以成功,但在哥萨克逐一追问土地、立宪会议、苏维埃选举等具体问题的过程中重新找回说服力,当夜与两个连约定翌晨召开群众大会[7 处]。当夜本丘克与哥萨克同宿车厢,睡前回想起负伤、战友死亡与图拉工厂做工时相识的雏妓卢莎沦落的往事,对造成这一切的势力生出难以平复的仇恨[4 处]

1917年8月27日—29日

翌晨,已升任大尉的旧识卡尔梅科夫恰从彼得格勒出差归队,与本丘克在站台上以“政治经纪人”相讥后抢先召集大会,宣读科尔尼洛夫致哥萨克的电报,号召众人徒步开赴彼得格勒。本丘克当场发言反对,遭卡尔梅科夫指为“去年从前线逃跑”的懦夫、险被军官下令逮捕,但多数哥萨克及一名团革命委员会委员出面声援,大会转而拥护本丘克。得知卡尔梅科夫正调运机枪、试图强行推进后,本丘克率二十余名哥萨克持枪将其和随行军官截获缴械,押送本丘克。押解途中卡尔梅科夫辱骂布尔什维克党“受德国收买”“出卖祖国”,本丘克命其靠墙站住,不顾杜金劝阻,当场将其枪杀[11 处]。事后他向惊惧不安的杜金解释:眼下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中间道路,对卡尔梅科夫这类人只能像对毒蛇一样消灭,不能心软流泪[出处]

1917年11月前后

十月革命后,本丘克乘火车抵达新切尔卡斯克,八年来第一次回到母亲家中。老屋陈设一如离家时模样,母亲起初未能认出他,相认后彻夜为他准备饮食、缝洗衣物;临行前母亲将随身佩戴的圣尼古拉·米尔利基斯基十字架挂在他脖子上为其祈福。次日一名同志前来传话,本丘克即匆忙告别母亲,只说要去罗斯托夫、一月后再回[10 处]

1917年11月前后

本丘克随即抵达局势混乱、士气涣散的罗斯托夫车站,持彼得格勒负责同志的介绍信找到党委会,会见阿布拉姆松。阿布拉姆松正因铁路工人组织涣散、纵容一名叫韦尔霍茨基的怠工者而当面发怒,主张将其交革命法庭枪毙;随后又向本丘克引见一名脸上带刀伤、颇具军官风度的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二人问明本丘克是机枪手出身,当即委托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为工人赤卫军组建一支机枪队;本丘克应允数日内完成。阿布拉姆松对其安顿饮食、住处极为关切,本丘克则从阿布拉姆松鬓角一绺过早的白发看出此人历经磨难,对其心生亲近,视之为“真正的布尔什维克”[10 处]

1917年11月—12月间

受阿布拉姆松委派,本丘克在莫斯科大街一处地下室主持训练一支由十六名工人组成的机枪队(见本丘克机枪队),队员职业、年龄、民族各异;阿布拉姆松随介绍信附来的亲笔信中提醒他八名冶金工人是骨干核心,并预警卡列金可能来犯,要求加快训练[3 处]。训练第五日,党委会加派的第十七名队员、女党员安娜·波古德科报到,本丘克起初以“机枪工作非女子所能”为由拒收,经其坚持及阿布拉姆松嘱托后勉强留用,对她要求格外严格、态度刻意冷淡[3 处]。训练结束后二人一同走出地下室,本丘克第一次就着黄昏天光看清她的容貌,一时心绪难平,以玩笑口吻脱口称她“美”;二人边走边互相探问身世,本丘克提及自己此前辗转彼得格勒,又从她的应答与容貌辨认出她是犹太人、来自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省、去年刚中学毕业。三人街区外偶遇队员博戈沃伊,约定翌日晨八时在季哈亚小树林集合出发赴靶场。归途后本丘克向自己辩称这只是同志间的正常交往,同时也意识到这是自欺;阿布拉姆松事后问起安娜是否胜任、可否调换,本丘克急切否认,克制住了想多谈她的冲动[13 处]

1917年11月25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卡列金军队自新切尔卡斯克向罗斯托夫发起进攻,本丘克率机枪队在纳希切万地区边缘的阵地上迎战,往来各挺机枪之间纠正标尺、修理故障、组织射击,压住了阿列克谢耶夫军官队伍与士官生的攻势;交战中他数次因担心安娜的安全而喝令她卧倒,并在她因目睹赤卫军士兵中弹身亡而情绪崩溃时,将她护在身侧。傍晚初雪降下、卡列金部队退却后,本丘克在机枪哨旁彻夜安抚仍处于惊恐中的安娜,用衣襟裹住她,以爱称“阿尼娅”反复劝慰,称赞她坚强、要她学会控制对战场死亡的恐惧[6 处]

1917年11月26日至12月2日

此后赤卫军与志愿军为争夺罗斯托夫巷战六日,双方均不留俘虏。十一月二十六日黄昏,本丘克与安娜路过货站时目睹两名赤卫军战士枪毙一名被俘军官,他对回避不看的安娜说这是“应该”的,称双方都用不着怜悯对方[4 处]。此后数日他染上伤寒,起初仍勉强支撑,后病势急剧加重,头痛欲裂、意识渐失。十二月二日拂晓,损失惨重的赤卫军部队撤离罗斯托夫,本丘克由安娜与队员克鲁托戈罗夫搀扶跟在辎重车后步行,已认不出安娜的呼唤、辨不清自己患病,产生幻觉与谵语,反复喊出射击口令与安娜的名字,拒绝被扶上大车;最终被强行安置在大车上后陷入昏迷[7 处]

1917年12月下旬—1918年1月中旬

本丘克被送至察里津后昏迷三周,持续说胡话,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恢复知觉,确诊为伤寒。安娜独自留下照料他,克鲁托戈罗夫已转赴沃罗涅什、经卢甘斯克离开,阿布拉姆松一周前也已前往沃罗涅什,队员格沃尔基扬茨染伤寒病故,博戈沃伊等其余队员分散,一部去往卡缅斯克[6 处]。伤寒后遗症损伤了他的听觉,医生告知须待痊愈后方可治疗耳疾;他食欲亢进,因安娜严格按定量供食而与她数度争执,曾出言侮辱她,又在饭后自责愧悔[5 处]。此后又逾两周方能自行下地行走。养病期间二人朝夕相处,本丘克问安娜是否已因照料他而心生厌恶,安娜答以“这是一次考验……对感情的考验”,二人未再深谈[4 处]。一九一八年一月中旬,二人自察里津启程前往沃罗涅什[出处]

1918年1月中下旬

一月十六日,二人抵达沃罗涅什,停留两天后转赴米列罗沃——因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及所部为避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部队进逼已从卡缅斯克镇撤至该地。本丘克随即搭下一趟车赶往格卢博克镇,次日接任机枪队队长职务,第三天上午参与了击溃瓦西里·米哈伊洛维奇·切尔涅佐夫部的战斗[2 处]。战斗结束当天早晨,安娜告知本丘克她与阿布拉姆松及另外几名同志将同赴卢甘斯克做宣传鼓动工作,阿布拉姆松随后到访,询问本丘克病体是否痊愈,并以调侃口吻提及二人在察里津相处已久;本丘克坦言舍不得安娜离去,阿布拉姆松就此打趣[6 处]。安娜启程前叮嘱本丘克小心保重、留下一双毛袜子,承认自己也舍不得分离,但称“感情在当前是多余的东西”;二人故作镇定地道别,本丘克明白她是害怕失掉决心才匆匆离去[4 处]。安娜走后,本丘克在住处触目皆是她留下的痕迹与气味,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不安,仿佛“被割去了什么东西”;他在镇上游荡至黄昏,又因偶遇旧识拉去打牌而心绪难宁,一小时后即随部队投入下一场进攻,借此排遣离愁[6 处]

1918年2月23日前后

一九一八年二月二十三、二十四日,本丘克随尼古拉·戈卢博夫支队急行军经沙赫特纳亚、拉兹多尔斯克、梅利霍夫斯克、别斯谢尔盖涅夫斯克,直趋新切尔卡斯克;戈卢博夫的骑兵未遇抵抗即冲入镇内,本丘克跟随冲进“小”顿河哥萨克军会议厅,将手提机枪架在门口戒备,目睹戈卢博夫扯下时任顿河哥萨克军长官阿纳托利·米哈伊洛维奇·纳扎罗夫将服上的肩章、将其与会议主席沃洛希诺夫一并逮捕[6 处]。本丘克在母亲家中住了一夜,次日得知鲁·弗·西韦尔斯已占领罗斯托夫,即向戈卢博夫请假,骑马赶赴罗斯托夫,在早年即相识的西韦尔斯司令部工作两天,协助其设立的革命军事法庭就地审判、处决被俘白卫军[2 处]。第三天,他前往革命军事委员会,却扑空未遇阿布拉姆松安娜·波古德科;次日再访时,二人恰已从卢甘斯克、塔甘罗格工作归来,本丘克与安娜自米列罗沃分别以来首次重逢,二人皆情难自禁[4 处]。当晚,本丘克迁入安娜家中居住——安娜与母亲、妹妹三人同住城郊一座砖木厢房,母亲操犹太语,一家此前靠安娜在阿斯莫罗夫卷烟厂做工及兼任家庭教师、如今由母亲缝衣维持生计[5 处]

1918年3月

三月,本丘克被派往顿河革命委员会革命法庭工作,接替一名因受贿被处决的前任,出任行刑队队长;革命委员会主席委派此职时特别叮嘱,消灭反革命分子是革命需要,但“绝不可当演马戏玩”,要求他“有人性”。此后本丘克几乎每夜率十六名赤卫军战士押解死刑犯出城三俄里枪决,一次即处决五人,其中两名格尼洛夫斯克镇哥萨克、其余为罗斯托夫居民[4 处]。一周之内他形销骨立、目光深陷,安娜只能在深夜见到他;一日深夜他和衣和靴倒床昏睡,睡梦中仍在诉苦、挣扎欲起,安娜看出他内心的煎熬却不敢多问[3 处]。次日晨安娜劝他放弃这项工作、改赴前线,他勃然动怒,继而向她剖白:枪决“社会败类”是件“龌龊的工作”,只有傻瓜、野兽或宗教狂才愿承担,但正因谁都嫌恶,才更需要有人去做,“先要清除垃圾、施肥,将来幸福的人们才能在这块土地上漫步”;他坦承自己已亲手枪毙了十几人,其中昨夜处决的九人里有三名是哥萨克劳动者,行刑前为一人松绑时触到对方长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掌,始终无法释怀。安娜提醒他“再干下去会发疯”,他应承再过几天便请调前线[6 处]

1918年3月

数日后一个晴朗的午后,本丘克提前回家,兴奋地告诉安娜自己已调离革命法庭、改派往革命军事委员会,当天已与克里沃什雷科夫谈妥,对方允诺派他往地区某处工作[3 处]。当夜安娜主动投怀,称“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失掉你”,本丘克却因连月处决积压的精神消耗而力不从心,深感羞惭;安娜先是愤怒斥其“卑鄙”,待他解释并非患病、只是精力耗尽后转为谅解,以近乎母亲的方式安抚他,此后相当一段时间以慈母般的关怀代替情人间的亲昵[6 处]。最终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坚持将他留在罗斯托夫,未获外派;此时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正筹备召开全区苏维埃代表大会,并备战顿河对岸死灰复燃的反革命势力[出处]

1918年初

此后本丘克在一处十字路口的巷战中指挥机枪,身旁一排由土耳其战线撤回的赤卫军战士构筑临时工事迎击哥萨克骑兵。战斗中其机枪手马克西姆卡·格里亚兹诺夫中弹身亡[3 处]。眼见身旁战士面对哥萨克冲击濒临溃散,安娜·波古德科突然端枪跃起、呼喊“跟我来”独自冲向敌骑消失处,本丘克随即弃机枪追赶劝阻,却在追赶途中已明白她此举孤立无援、注定徒劳。安娜在迎面遭遇的哥萨克枪击下腹部中弹倒地,本丘克为其止血、以水降温,眼见其伤势因爆炸性子弹所致已无生还可能;她弥留之际以“伊利亚”呼唤他、嘱其转告母亲,本丘克离开片刻取水回来时,她已在抽搐中死去。本丘克以嘴唇触其眼睑、唤了一声“阿尼娅”后,挺直身体、双手紧贴大腿,神情僵硬地走开[9 处]

1918年4月29日—5月上旬

安娜死后的最初几天,本丘克陷入近乎麻木的精神恍惚,举止如患伤寒般昏沉:同志唤他吃饭、劝他去睡,他都机械照办,认不出熟人,神态如大病初愈或醉汉一般,一连四天处于这种游离现实的状态[4 处]。第五天,克里沃什雷科夫在街上拉住他,告知费奥多尔·波乔尔科夫将率五人委员会组成的特遣队北上顿河北部动员哥萨克回队,急需宣传员随行;尚不知本丘克丧偶之痛的克里沃什雷科夫邀他同行,本丘克简短应允“去”。五月一日,他随特遣队从新切尔卡斯克出发,沿途机枪手打趣插科,他始终闭目躺在车厢里,脑海反复浮现安娜生前与死后的容貌,数度以手掌捂嘴强忍哭声[7 处]。行军途经白卡利特瓦附近下车改乘大车,雨中随队伍向米列罗沃方向行进,途中特遣队被一支从乌克兰战线撤下、损失惨重的赤卫军支队追上;本丘克仍处于对外界无动于衷的状态,机械地卸车、装车、随队上路[4 处]

1918年初(冬春之交)

行至克拉斯诺库特斯克镇地区,波乔尔科夫就是否继续北进征询本丘克的意见,本丘克只是冷冷耸肩,称对他而言前进或后退全都一样,只求能摆脱如影随形的丧偶之痛[2 处]

1918年4月27日(新历5月10日)—4月28日(新历5月11日)

四月二十七日拂晓,特遣队宿营的波利亚科沃遭哥萨克骑兵合围。波乔尔科夫召集队伍突围未果、决意投降后,本丘克中途拦下他,拒不接受投降,主张突围且战且退、冲向铁路线,但多数哥萨克盼望和平了结,置之不理或当面顶撞;本丘克遂返回大车旁,握枪卧等,一度想过独自开小差,但因厌恶这种行径而作罢[8 处]。全队缴械时,本丘克所率一部分赤卫军战士拒绝交出步枪,被强行解除武装[出处]。押往波诺马廖夫村途中,他遭一名老年哥萨克无故鞭打,脸颊被抽出血印;他攥拳欲反击,又被第二鞭逼退入人群,此时不由自主地露出安娜死后的第一次笑意,为人求生本能之强烈固执而自嘲[出处]。羁押登记时,他拒绝向斯皮里多诺夫上尉报出姓名,被骂作“混账东西”轰出,情愿无名无姓地死去,另两名俘虏(坦波夫人伊格纳特等)受其感染同样拒不回答[3 处]。军事法庭随后判处波乔尔科夫特遣队全体八十人死刑,本丘克在列[出处]

1918年春,波乔尔科夫特遣队被俘后处决前夜

行刑前夜,他坐在关押死囚的小杂货店门口,借门缝透入的凉风追忆往事:先想起母亲,继而转向对安娜·波古德科的回忆,由此感到一种恬静与幸福。死亡本身已不使他恐惧,亦不再有以往那种一想到生命将被夺去便脊椎战栗的反应;他自比走完一段漫长艰苦的路程后身心俱疲,已准备好去迎接这场并不愉快的休息[出处]

1918年5月11日

行刑当日,本丘克是第一批八名被押至坑边处决者之一,站在队列最左端;临刑前他最后一次仰望灰云密布的天空与身后的原野,同时望见对面持枪瞄准自己胸膛的行刑哥萨克,又听到一声尖叫——一名满脸雀斑的妇女抱着孩子从人群中惊叫奔逃[2 处]。一阵齐射后,他与队列中其余七人一同中弹倒入坑中身亡,与拉古京·伊万等人同埋于波诺马廖夫村牧场的这道土坑[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