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麦列霍夫

核心人物 · 登场 44 章最后更新 2026-08-01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麦列霍夫

别名土耳其人普罗珂菲奇潘苔莱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潘苔莱伊蒙·普罗珂菲耶维奇·麦列霍夫潘苔莱奇

鞑靼村哥萨克,麦列霍夫家族家长,普罗珂菲之子、彼得罗与葛利高里之父;暴躁而顾家,历经家族兴衰与内战撕裂,一九一九年底随顿河军总撤退南下途中染上伤寒,一九二〇年一月病死于斯塔夫罗波尔省境内,由葛利高里等人就地掩埋。

出场分布44 /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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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线

编年全传 · 51

约1870年代末至1900年代前后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麦列霍夫是鞑靼村哥萨克,麦列霍夫家族家长,普罗珂菲·麦列霍夫与其土耳其裔妻子之子,彼得罗·麦列霍夫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之父。他是普罗珂菲之妻遭村民围攻致死当晚产下的早产儿,由祖母抱回抚养,养在温热的锯末中、以马奶哺育,满月后受洗,沿用祖父之名。他相貌黝黑,承袭母系的土耳其裔特征[3 处]

约1870年代末至1900年代前后

父亲刑满归来后将他接回,并为他娶了邻居家一名哥萨克姑娘,麦列霍夫家族的土耳其血统自此与哥萨克血统交融,形成村人所称“土耳其人”一支[3 处]

约1870年代末至1900年代前后

父亲去世后,潘苔莱执掌家业:重新翻盖房屋,扩大宅院,新建洋铁皮顶的贮藏室与仓房。晚年他身形发福、略微驼背;因年轻时参加沙皇阅兵的御前赛马摔伤左腿,走路一瘸一拐,左耳戴一只半月形银耳环,须发至老仍乌黑;性情暴躁,其妻因此提前衰老。育有长子彼得罗、次子葛利高里与幼女叶芙多基娅(小名杜妮亚什卡),另有儿媳达丽亚与孙辈同住[4 处]

某日清晨,他携次子葛利高里出船钓鱼,归途中察觉葛利高里与邻居之妻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有暧昧,当即厉声警告,以邻里情面与鞭刑相威胁,禁止儿子再涉足游戏场[3 处]。一个大雷雨夜,他率全家下网捕鱼,风雨中大声指挥;当葛利高里与阿克西妮亚在旧干草垛中独处、阿克西妮亚喊出他的名字时,他从附近应声走来,只当二人是迷了路,对其中的举动毫无察觉[9 处]

割草季节之后(具体年份未知)

割草季后,葛利高里与阿克西妮亚的私情为全村知晓,一个星期天,潘苔莱前往商人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的商店买布,当众被莫霍夫以旁敲侧击的口吻问及是否要娶阿克西妮亚做儿媳妇,才由此得知儿子的丑闻已传遍全村[6 处]。他愤而径直闯入阿司塔霍夫家,斥责阿克西妮亚“汉子的脚印上还有热气呢”,以告知司捷潘、逐出院子相威胁,却遭阿克西妮亚毫不示弱地当面顶撞与羞辱,悻悻而归[6 处]。回到家中,他不由分说抡起拐杖责打葛利高里,拐杖被儿子夺下折断后又徒手殴打,并当场扬言要在村民大会上惩戒他、即刻托人做媒,把儿子另娶给一个名叫玛尔富什卡的“傻丫头”,以此了结丑闻,情绪失控中还失手打了妻子、掀翻了缝纫机小桌子[9 处]

夏季麦收时节,约1912年前后,最后的救主节(旧历八月十六日)之前

此后他携妻子伊莉妮奇娜、葛利高里及媒人瓦西丽萨前往科尔舒诺夫家为葛利高里提亲,双方约定下星期日再作答复。收麦前,他与妻子商定:若这门亲事说成,婚礼定于最后的救主节(俄历八月十六日)举行,尚待过门讨回话[2 处]。收麦期间,邻居赫里斯托尼亚之妻误将葛利高里与彼得罗的一场兄弟斗嘴当作持叉械斗,慌忙托人传信;潘苔莱闻讯不及备鞍,抓过邻人的马疾驰赶至田间,扬言要抽打两个儿子,发觉是虚惊一场后转而痛骂传话的克利莫夫娜,气消后与儿子们一同下地干了两趟活[6 处]

1913年前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媒人再次登门讨回话当日,潘苔莱起初因惧怕遭拒、不愿低声下气求人而心怀不情愿,是在妻子伊莉妮奇娜的坚持下才勉强应允此行[出处]。谈判中,他就聘礼(一双带套鞋的长筒靴子、一件顿河羊羔皮袄、两件毛料衣服、一条丝绸头巾)与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科尔舒诺夫激烈讨价还价,以此举会令自家“倾家荡产”为由推脱,最终仍应允下来;双方在畅饮中议定,婚期定在第一个救主节举行[4 处]—这一最终婚期与此前潘苔莱夫妇私下商定的“最后的救主节”不一致,书中未作解释。

未知

婚礼当日,迎亲队伍返抵麦列霍夫家院子时,潘苔莱手捧圣像出门迎接,乌黑的大胡子上闪着银丝,为葛利高里与娜塔莉亚祝福时禁不住老泪纵横,继而因当众失态而慌张、皱眉,显出对自身情绪外露的窘迫[2 处]

约1912–1913年冬(葛利高里与娜塔莉亚婚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

入冬后,妻子伊莉妮奇娜因秋天下水浸麻而卧病,潘苔莱一面责怪她逞强下水,一面向她打听儿媳娜塔莉亚近日常独自哭泣的缘由,追问“他又到那个……是不是偶尔又上她那儿去啦”,暗指葛利高里可能旧情复燃,却被妻子以“司捷潘不是糊涂虫”为由否认[6 处]。他随后在葛利高里房中撞见儿子正在锉磨渔具钩子而非准备砍树条子所需的爬犁栓钉,当即怒喝制止,又转而在院中斥骂彼得罗看管牲口与草垛不力[5 处]。当日他望着消瘦憔悴的娜塔莉亚,心中暗叹儿子“把媳妇折磨成什么样子”,却未点破[出处]。星期四,他先于两个儿子驾牛车启程,前往外地砍伐树条子[出处]

十二月的一个星期日(具体年份未提及)

葛利高里赴维申斯克镇宣誓当日归家,潘苔莱当众宣布“娜塔莉亚要走啦”,追问缘由不得要领后怒不可遏,指责葛利高里是“这个狗崽子的过错”,称此事虽不怪娜塔莉亚、却“在上帝面前也是有罪的”[3 处]。葛利高里当面挑明这门婚事本非自愿、自己并不喜欢娜塔莉亚,潘苔莱盛怒之下扑向儿子,厉声下令“你要是不愿意和娜塔莉亚一起过——你就给我从家里滚出去”,又在争执升级后彻底失控,连声咒骂将其逐出家门,连妻子伊莉妮奇娜的拉扯劝阻也未能拦下[5 处]。书中特别指出,父子二人体内共有的“土耳其人”血液,在此刻的暴怒中表现得格外相似[出处]

约1913年春(大斋期至复活节前)

复活节前,潘苔莱在莫霍夫家商店旁偶遇搬回娘家的娜塔莉亚,主动上前搭话,拄杖踌躇、神态窘迫地打听她近况,自责葛利高里“把我们毁啦”,劝慰她“他连你的一个手指甲都不值”,并表示打算亲自去找回儿子;见娜塔莉亚落泪,他张皇失措,目送她离去后仍在原地徘徊良久[6 处]

1913年末至1914年初

同年十二月,葛利高里被征召入伍在即,潘苔莱亲赴亚戈德诺耶庄园探望,送来两件军大衣、一副马鞍与一条军裤等入伍装具,又当面质问葛利高里是否愿与娜塔莉亚重归于好、警告他“养活的是不是别人的孩子”,并向他证实娜塔莉亚自戕未死——伤及颈部大筋致脖颈永久歪斜,卧床七个月方能重新行走——自己已劝她回麦列霍夫家来住[6 处]。他亲自将葛利高里送至马尼科沃镇征兵站报到,途中再度提出接娜塔莉亚回家,葛利高里默然未答[3 处]。征兵站体检时,葛利高里自购的马因暗伤未能通过兽医检验,潘苔莱与他商定改用长子彼得罗的战马顶替过关[2 处]。装具检验环节,兵站长官当众斥责葛利高里衣物摆放不整、追问“你父亲在哪儿”,潘苔莱应声出列站定,承受了这场针对儿子的公开羞辱[2 处]。检阅间隙,他向葛利高里指认了顿河军区司令马克耶夫少将[3 处]。老将军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利斯特尼茨基在葛利高里启程前叮嘱其“保持爷爷和父亲的荣誉”时提及,潘苔莱早年曾在皇上阅兵时以骑术高超夺得头奖[2 处]

1914年3月至夏(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

一九一四年三月,潘苔莱在长期劝说后终于说动娜塔莉亚离开娘家、回麦列霍夫家常住;次日即逼着女儿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代笔给葛利高里写信,自称“老下士”署名,信中汇报家中农事、牲畜、达丽亚亡儿等琐事,末尾郑重点出“娜塔莉亚现在要在我们家住下去了,这件事你要好好想想”,并叮嘱儿子“不要破坏老规矩,听父亲的话”[5 处]。葛利高里的回信矜持含糊,潘苔莱逼着杜妮亚什卡和彼得罗反复诵读,试图从字里行间揣摩儿子未曾言明的心思;复活节前他又在信中直接追问葛利高里退伍后究竟愿与娜塔莉亚同居、还是仍与阿克西妮亚一起过[出处]。同年夏天干旱少雨,他在村民大会上向老人们转述葛利高里来信提及奥地利皇帝巡视边境、集结军队的消息,引发老人们围绕是否会开战的议论[2 处]

1914年9月

一九一四年九月,连长波尔科夫尼科夫上尉寄来通知,称葛利高里已于九月十六日夜在卡缅卡—斯特鲁米洛沃城下阵亡。潘苔莱闻讯自此一蹶不振:头发迅速转白,记忆衰退、神志时常恍惚,变得贪食且狼吞虎咽,还背着卧病的妻子伊莉妮奇娜反复取出信件,让女儿杜妮亚什卡小声念给自己听,又叮嘱不许让母亲听见[6 处]。举丧后第九天,家中邀请威萨里昂神甫及亲友举行追荐家宴,他仍狼吞虎咽、举止失常,遭神甫当众规劝“儿子的死是神圣的……你别惹上帝生气”;听罢他伏在门框上放声恸哭,自此情绪转趋平稳[5 处]

1914年9月

阵亡通知送达后第十二天,家中同时收到彼得罗证实葛利高里生还、负伤获勋并晋升下士的两封信,潘苔莱由丧转喜、判若两人:他将信揣在皱巴巴的制帽里子中,一瘸一拐地满村寻找识字的人念给自己听,借此向全村夸耀儿子的功勋,并感叹自己“容易流眼泪”是老了的征兆[4 处]。商人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因已在报上读到葛利高里立功的消息,主动出门迎入店中道贺,并慷慨相赠三包上等土耳其烟草与一袋糖,托他转交葛利高里[5 处]

1914年9月

离店后,潘苔莱在街上遇见亲家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科尔舒诺夫——二人自宣战以来因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被弃一事关系冷淡,未曾会面。潘苔莱先是以葛利高里立功之事向米伦炫示、挖苦其“令郎以后也许能挣到这样的光荣,也许不能”,遭米伦冷言讥讽、拒收糖果并暗讽他“扛着儿子的招牌到处打秋风”,二人言语相激后转赴僻静处交谈。米伦要求潘苔莱写信问明葛利高里,是否会长期这样撇下娜塔莉亚不管,须给一个“最后的答复”;潘苔莱以葛利高里已随阿克西妮亚有了孩子、且本人尚在负伤为由搪塞,米伦则以娜塔莉亚曾自戕未死、如今形同残废相诘,双方各执一词、不欢而散[10 处]

1916年秋

战争进入第三年,潘苔莱已年迈体衰,家业不复当年井井有条:仓房铁公鸡朽倒、屋顶歪斜,种粮减少,唯独人口未减——儿媳娜塔莉亚一胎产下双生子,顶替了在前线的彼得罗与葛利高里,使他感叹“今年是个丰收年,人畜兴旺”[3 处]。圣母节当日,他发现自家大门被人摘下横放街道示辱,认定是儿媳达丽亚招惹的丑闻,当即将她唤入夏用厨房训斥、并以皮缰绳责打,达丽亚背部留下血痕[4 处]。数日后他罚达丽亚做粗活以图令她收心,却在两人于糠棚搬运风车时遭达丽亚以身相诱;他惊骇推拒、斥其“畜生”,达丽亚愤而反讥、扬长而去。此事之后他终日神色恍惚,既未告知妻子伊莉妮奇娜,也未在维萨里昂神甫面前忏悔,私下自问“难道她是对的?也许,我就该跟她胡搞?”,陷入困惑[7 处]

1916年11月至约1917年1月初

十一月,家中另添一桩债务纠纷:一年半前他曾以预购合同方式向商人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借款一百卢布,合伙人叶梅利扬·康斯坦丁诺维奇·阿捷平当面催讨时,他以“让我周转一下”搪塞,终因当年收成不佳、无牲畜可卖而未能还清。莫霍夫遂诉诸顿聂茨地区第七区调解审判官,官府依民事诉讼法作出缺席裁定,派执行官到村传唤,勒令立即偿还一百卢布本金及三卢布诉讼费[4 处]。他当场恳请宽限一日、承诺即日交款,随后径直赶往亲家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科尔舒诺夫家借钱;途中在广场遇见独臂的阿列克谢·沙米利,得知米伦之子米吉卡·科尔舒诺夫刚从前线休假回家、家中正逢喜事[3 处]

1916年11月至约1917年1月初

抵达科尔舒诺夫家后,他先随众人一同为米吉卡的归来庆贺、连饮数杯伏特加而醉,才向米伦道明借钱之意,以“救救命吧,要不然我为了这笔钱简直要破产”哀求。米伦二话不说,从箱底一个油污的手绢包里数出十张“红票子”(帝俄十卢布纸币)如数相借,只说“自家人好算账”[6 处]。同日,他从村人口中确认葛利高里在罗马尼亚负伤、已被送回卡缅斯克镇养伤[出处]

1918年1月28日至约1月30日

一九一八年一月,葛利高里在格卢博克战役中大腿负伤、于米列罗沃野战医院疗养,潘苔莱接电报后前往接他,一月二十八日抵达米列罗沃,次日一早同乘爬犁启程返乡[出处]。途中他向葛利高里仔细盘问顿河地区局势,对儿子的回答面露不满,又激动地为顿河阿塔曼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辩护:忆及卡列金去秋曾亲赴鞑靼村,在广场召开村民大会,预言若哥萨克继续左右摇摆,外来户便会侵占顿河土地,并断言这位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远比“波乔尔科夫之流”懂事[2 处]。行至村口,他特意绕道走村中主街而非直奔家门,想让乡亲们看见自己带着立功的儿子风光归来;途中马车轧伤了阿丰卡·奥泽罗夫寡妻安纽特卡家的小猪,双方对骂一场,潘苔莱狼狈告败[4 处]

1918年1月28日至约1月30日

到家后,潘苔莱当众炫耀自己曾是禁卫军哥萨克团的阅兵优胜者,又收下葛利高里带回的新哥萨克制帽,背着妻子伊莉妮奇娜偷偷对着茶炊试戴[4 处]。当晚追问局势时,得知葛利高里公开表态“拥护苏维埃政权”,他勃然大怒,斥其“糊涂虫”,要彼得罗一同劝说[2 处]

1918年1月末至2月初

次日(星期日),他以修理马套为由乘爬犁前往维申斯克镇,办完邮局与皮匠的事后,到住在新教堂旁的干亲家中吃午饭,席间得知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已在新切尔卡斯克自杀身亡,以及卡缅斯克已成立革命军事委员会、前线归来的哥萨克要打倒长官、改由革命军事委员会选人任职。他闻讯脸色骤变,与干亲一同借酒悼念卡列金,酩酊大醉,深夜由干亲扶上爬犁独自赶回,途中沉睡不醒。缰绳压在身下的骒马失去驾驭,在旷野中迷路,误入顿河边一处终年不冻的深潭冰窟窿,连人带爬犁陷落;潘苔莱幸而及时跳车得免,骒马与爬犁沉入水底。酒意尽消后,他自知因醉酒闯祸,痛骂坠水的骒马,将手中的鞭子也愤而掷入冰窟窿,徒步返家[11 处]

1918年4月—5月

一九一八年四月,村民大会推举潘苔莱与新任村长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科尔舒诺夫马克西姆·博加特廖夫出席维申斯克镇镇代表大会,他又在镇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出席顿河军会议(即拯救顿河会议(1918年5月))的正式代表。为赶赴新切尔卡斯克,他与米伦结伴先行至米列罗沃采买;途中米伦向他打探是否会被德国占领军扣留,他以同乡马特维·卡舒林“德国人胆小、很怕招惹哥萨克”的说法宽慰对方,又谈及自己属意选出一位“哥萨克出身”的将军主政[2 处]。抵达米列罗沃次日,米伦因与德国义勇兵冲突仓皇出逃,潘苔莱本人则被留在车站,由一名年轻德国军官通过翻译盘问后发给通行证,并被告诫顿河人“选谁当政府首脑都行,只要此人对德国执行忠顺政策”;他心怀不满、不愿多话,领证后即独自买票继续赶路[3 处]

1918年4月—5月

在新切尔卡斯克代表住处,他就着自带的干粮与几位米古林斯克、叶兰斯克代表闲谈,听闻已故阿塔曼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卡列金的褒扬之词深表赞同;席间围绕候选人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克拉斯诺夫的争论中,一名前线代表当面批评克拉斯诺夫在奥地利战线上曾将部队“硬送到架着铁蒺藜的敌人战壕前面”,潘苔莱嗓子被鱼刺卡住之余仍出言训斥对方“养成了一种坏毛病,什么人都骂”,力挺对将领的敬重态度[2 处]。五月一日克拉斯诺夫登台演说时,潘苔莱感动落泪,从制帽里掏出手绢边抹眼泪边心想此人“很像皇上,连相貌都很像”[2 处]。五月三日克拉斯诺夫当选顿河军司令官,五日大会闭幕,潘苔莱怀着儿子们即将得以还乡种地的期望乘车返乡,耳边仍回响着散会时奏起的顿河国歌;然而火车驶出新切尔卡斯克仅数俄里,他便从车窗看见一队巴伐利亚骑兵先头部队沿铁路两侧开入顿河境内、践踏哥萨克的土地,不禁俯身低头、无声抽泣[2 处]

1918年8月

一九一八年八月,失踪多年的邻居司捷潘·阿司塔霍夫自战俘营辗转归来,潘苔莱次日一早便登门探望,举止拘谨如晋见长官,并极力邀其到麦列霍夫家做客,言语间格外殷勤,以致司捷潘暗自揣度他是想借此消除昔日殴妻结怨的旧账。席间得知司捷潘颇有积蓄、打算就地重整家业,潘苔莱既艳羡又生疑,事后向妻子伊莉妮奇娜断言对方“准是杀过人,再不就是偷了人家的钱”[9 处]。他还猜出阿尼库什卡的老婆借车前往亚戈德诺耶是替司捷潘去接阿克西妮亚[出处]

1918年秋末至初冬

初冬,潘苔莱因病自救主节起卧床未愈,仍随本村被征来的运输队押送炮弹前往维申斯克团驻地探望次子葛利高里,儿媳达丽亚·麦列霍夫因不放心他独自远行而同往照料。抵达后,他向葛利高里打探前线哥萨克是否不愿打出边境的传闻,又因得知葛利高里已由连长降为排长而不满,教训儿子“好好地给他们干”。当夜,他向葛利高里透露此前赴长子彼得罗·麦列霍夫处做客,得对方馈赠衣物、马匹与糖,并索要多余的步枪、子弹“防备野兽”未果,遭葛利高里严词拒绝。次日拂晓部队开拔后,他不顾葛利高里此前的斥责,径自到房主的谷仓与衣箱中取走马轭、皮马套、几件较新的裤子与制服,乃至从洗澡间拆下一只浴室热水器,不顾房主女人的哭求与责问,以“既然‘你的我的——都是上帝的’”自我开解,满载而归[14 处]。同一次探望中,他向葛利高里告知司捷潘·阿司塔霍夫已从战俘营归来、携带大量财物,已将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接回同住,现服役任兵站主任,驻卡赞斯克一带[出处]

1918年末至1919年初(冬季)

顿河军北线战事的溃败(1918年冬)期间,彼得罗弃团回村带回顿河军防线崩溃的消息,当晚全家召开会议商议去留。潘苔莱起初主张哥萨克男丁随撤退队伍南下、妇孺留守看家,痛骂反对此议的儿媳达丽亚与娜塔莉亚“混蛋娘儿们”,又与妻子伊莉妮奇娜一同斥责主张舍弃家业的女眷;深夜议定男丁撤退、妇孺留守后,他连夜准备干粮与爬犁,天亮前独自在粮仓与场院中一一告别自家产业。次日一早,彼得罗因妻儿哭闹突然翻悔、决定全家不再出逃,潘苔莱闻讯先是错愕,继而在圣像前画十字、叩头,宣布“既然这样,咱们就都不走啦”,顺势将已套好的爬犁卸下[9 处]。留守既定,家中重新拾起日常操持——潘苔莱重又为牲口、篱笆等家务事上心,呵斥杜妮亚什卡疏忽牲口[出处]。次日一支撤退中的哥萨克炮兵连陷于顿河渡口,老司务长登门求助,潘苔莱心惊胆战、先以“不知道”搪塞,继而谎称自己有病,拒绝出力,直至儿子葛利高里应允相助才作罢[4 处]

约1919年1月前后

一支红军步兵团渡河进驻鞑靼村期间,潘苔莱惊魂不定地目睹一名红军士兵当门击毙看院的黄狗;入住家中的红军战士用饭时,他战战兢兢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备饭,又在对方讥讽“祷告木头”之说时顺口附和“有学问的人,他们当然明白了”,还严令妻子伊莉妮奇娜先尝汤羹以释来客疑虑,整夜噤声不语,唯独拒绝了妻子要他趁夜查看牲口的央求。次日红军启程前,一名此前性情温和的战士分赠孙辈两块糖果,潘苔莱大为感动,反过来当面责怪儿媳娜塔莉亚未备面包回礼[10 处]

约1918年末至1919年初的冬季

姆岑斯基第六红旗团经村而过、第十三骑兵团随后入村征用马匹之际,潘苔莱预先用锤子将钉子敲入两个儿子的战马膝盖脆骨下方,使马佯装患病、瘸腿难行,借此瞒过红军骑兵的征马,只在红军追问下由彼得罗谎称马鞍已被别部拿走[5 处]

1918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爆发之前)

村政权选出次日全村按令交出武器,潘苔莱自赴菲洛诺沃探望葛利高里时私自带回一挺机枪,拆下枪上弹簧藏匿于场院,未随其余枪支一并上缴;他向葛利高里辩称是用一袋酸奶渣从哥萨克辎重兵手中换来,又说喜爱那根弹簧“是铁的,很值钱”,此事激怒彼得罗,后者虽未点破,仍容其继续埋藏[2 处]。同日,他送彼得罗启程去鲁别任村拜访福明,起初提议携麦子作礼,被彼得罗否决后改备烧酒;又借放血酒后洋洋自得,称此酒“跟尼古拉皇上喝御酒一样”[2 处]

1918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爆发之前)

其后他前往科尔舒诺夫家探望亲家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途中先遇格里沙卡爷爷佩戴沙皇时代十字章、奖章与帽徽准备前往教堂做晚祷,劝其摘下以免因此获罪,遭对方以“不承认这个假政权”“没有向庄稼佬宣过誓”回绝[2 处]。与米伦晤谈中,潘苔莱听其历数家业败落之状,又听其鼓动哥萨克应联合起来暴动、消灭当地苏维埃政权、支援顿涅茨河对岸的白军(苏维埃对哥萨克的镇压政策(1919年));他心怀忧惧,劝米伦谨言慎行、莫轻信哥萨克人心所向,但未能打消对方决意[3 处]。归家途中,他愈发感到时局已非己力所能驾驭,如骑一匹发疯狂奔的马,身不由己[出处]

1918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爆发之前)

当晚潘苔莱突发疾病,心口憋闷、呕吐,食腌西瓜后浑身哆嗦,次日晨陷入昏迷,嘴唇干裂、脸色焦黄;德萝兹吉哈老太婆为他从手臂静脉放血两盘,仍未使其苏醒[出处]

1918年3月4日

三月四日,鞑靼村村民大会上,约瑟夫·达维多维奇·施托克曼宣读第十五因津斯基师革命军事法庭开列的“苏维埃政权的敌人”名单,潘苔莱与儿子葛利高里、费多特·博多夫斯科夫一同名列其中;备注注明他因正患伤寒卧床未予逮捕,待其能够下床即行收押[2 处]

约1919年

伤寒病后刚能下床行走,潘苔莱头发白得更厉害、骨瘦如柴、大胡子稀疏,即被民警限时十分钟收拾行装后押走,解往维申斯克镇途中先关押在莫霍夫家的地窖里,与另外九名老人及一名陪审法官同囚[2 处]

1919年春(约四至五月)

一九一九年春,葛利高里回村休整期间,潘苔莱从牲口棚里撞见他与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在码头上说话,断定二人旧情复燃,又疑心是否与儿媳娜塔莉亚起了别扭,心中恼怒却不敢像从前那样抡起手边的东西责打儿子。他自忖葛利高里如今已是不佩肩章、却统率数千人马的师长,人人尊称“葛利高里·潘苔莱耶维奇”,自己不过是当年的一个“下士”,纵是亲生儿子也不能对将军动手;下级服从上级的军事纪律使他觉得父子关系已被这层身份差距隔开、变得疏远。此后葛利高里屡次对他吆五喝六,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竭力讨其欢心——父子间从前的从属关系已彻底倒转[3 处]

1919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期间)

全线撤退期间,潘苔莱随鞑靼村步兵连驻守顿河左岸对岸阵地。葛利高里渡河后前来探望,潘苔莱含泪告知:妻子伊莉妮奇娜与儿媳娜塔莉亚未能随军渡河——娜塔莉亚撤退前两天突发疑似伤寒卧床不起,伊莉妮奇娜不愿弃之独自过河,母子孙辈均滞留右岸鞑靼村;女儿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已随阿尼库什卡之妻撤至沃洛霍夫。他自陈已两次趁夜乘小船偷渡回村探视,证实孩子们安好、娜塔莉亚病情严重、高烧昏迷、嘴唇干裂出血。面对葛利高里的质问“为什么不把她们渡过来”,潘苔莱以“红党并不欺负她们”“她们在那儿很好”为由辩解,又转而以“你在维申斯克干的事”暗指其与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旧情复燃已为人所知,劝其顾惜脸面、不必太挂念家属[5 处]。他还告知鞑靼村校场一带、买卖人房屋及科尔舒诺夫家家业已在撤退中被焚烧殆尽,唯格里沙卡爷爷仍留守家中、生死消息不明;纵火者正是本村青年米哈伊尔·科舍沃伊,此人曾登门打探葛利高里下落,扬言一旦红军渡河便要将其绞死,又痛骂潘苔莱是“瘸鬼”,声称要为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约瑟夫·达维多维奇·施托克曼报仇,烧掉整个维申斯克镇[4 处]

1919年春(约3至6月间)

红军趁夜偷渡顿河、击溃大雷村连队当晚,潘苔莱所在的鞑靼村连队因惧包围擅自弃壕,随众溃逃至秃头伊利梅尼湖畔;混乱中他换穿了一件不常见的新棉袄、忘却了自己的瘸腿,被随后策马追截逃兵的葛利高里从背后认作生人,举刀喝止。待认出对方竟是亲生父亲,他声嘶力竭地反过来斥责儿子“骂亲爹”“要砍死你爹”,又在儿子以军法警告下悻悻归队;归队路上他向同行的奥博尼佐夫老头感叹葛利高里“简直狂暴得要命”,又拿已故长子彼得罗的温厚性情作对比,称此子“完全像我!简直比我还要凶狠”[2 处]

1919年6月前后

红军一度占领鞑靼村期间,潘苔莱随叛军哥萨克驻守顿河对岸阵地。红军自村中撤离当晚,叛军数十只小船争渡返回右岸,潘苔莱是最先在码头登岸的人之一,已瘦削不堪。上岸后他先追问家务——牲畜是否安好、财物粮食有无损失,搂抱孙儿孙女痛哭一场,继而一瘸一拐地跑回自家院子,跪地朝东方叩头画十字,久久未起[出处]

1919年6月

其后葛利高里自维申斯克镇归乡探家一日一夜,潘苔莱得知他曾与谢克列捷夫将军同席饮酒,艳羡不已,又追问自己这般年纪的老人是否还要服役;葛利高里许诺可免其兵役、可开具证明,潘苔莱大喜过望,在厨房里一瘸一拐地来回踱步,又追问证明是否须盖官印,得知不必也照样满意[2 处]。早饭时葛利高里警告叶芙多基娅断绝对米哈伊尔·科舍沃伊的思念,潘苔莱随即介入,以逐出家门、亲手宰了对方相威胁,痛骂米哈伊尔是“绞杀人的刽子手”“出卖耶稣的人”,又因儿媳达丽亚接连点破家中马缰绳、马肚带均已被红军征走而恼羞成怒,抡起赤杨树条追打全家,一场家庭争执以他自己气急败坏收场;席间孙子米沙特卡当众斥责他“瘸鬼”,他非但不怒,反而喜出望外,称赞孙儿“对谁都不含糊”,断言这是麦列霍夫家的血统[2 处]。午后,他与葛利高里合力修复战乱中损毁的篱笆与场院,又流露出对家业能否维系下去的悲观[2 处]

1919年夏(割草季)

葛利高里离家后不久,米吉卡·科尔舒诺夫以顿河军惩罚队军官的身份携二人回村做客,潘苔莱起初热情款待;得知米吉卡当日率人绞死米哈伊尔·科舍沃伊之母后,他当面宣布不许米吉卡再登家门,称“我们麦列霍夫家不跟刽子手攀亲”,斥其“丧尽天良”,任凭对方脸色煞白地恐吓也不改口[6 处]

1919年夏(割草季)

同年夏收草季,顿河军总司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西多林偕英国军官巡视鞑靼村,村长以其曾任顿河军会议代表、儿子又是师长为由,央他代表全村向来宾献面包和盐。潘苔莱盛装赴会,却因来宾不佩勋章绶带、装束朴素如“普通军队文书”而大失所望,懊悔自己郑重其事的准备,忍受了村中孩童当众的哄笑[6 处]。会后,西多林当众宣布奖励本村在镇压红军俘虏中“建功”的哥萨克遗孀,儿媳达丽亚·麦列霍夫第一个受奖;潘苔莱本人则因不放心大儿媳达丽亚押运子弹迟迟未归而提心吊胆了一整周[4 处]

1919年夏

这一年夏,潘苔莱眼见家中亲情迅速离散——女儿叶芙多基娅因婚事被阻而与父母离心,儿媳娜塔莉亚终日独自伤怀、避而不谈心事,大儿媳达丽亚愈发桀骜、时常与他顶撞——却已无力挽回昔日的家规与和睦。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战争:战争夺走了他的大儿子彼得罗,也搅乱了女儿与娜塔莉亚各自的姻缘与心境,使他丧失了当年治家的威严与热情,终至听天由命[2 处]。达丽亚在校场受奖归来当日,他就其所获五百卢布奖金与她发生争执,要求分得一份归入家用,遭达丽亚断然拒绝、反唇相讥;他碍于理亏,悻悻作罢,私下向妻子伊莉妮奇娜猜测达丽亚是攒钱另嫁,并叮嘱妻子届时不必阻拦[2 处]

1919年夏

同年夏,儿媳娜塔莉亚深夜大出血归来,潘苔莱被妻子伊莉妮奇娜唤醒,起初斥其“夜里少出去浪荡”,得知实情后暴怒冲向内室欲加责问,被娜塔莉亚隔门拒之门外,又在女儿杜妮亚什卡的催促下才赶赴维申斯克镇请医生。医生诊断娜塔莉亚因私自堕胎、子宫被弄坏而失血过多、无法挽回,潘苔莱闻讯躲到板棚里伏在牲口粪堆上痛哭;次日中午娜塔莉亚去世[2 处]。他亲手为儿媳打造棺木,场院中留下锯下的松木片、刨花与斜锯下来的板头[出处]

1918年(顿河内战期间)

葛利高里获假归乡奔丧、娜塔莉亚已下葬第三日方才赶到,潘苔莱只对儿子说了一句“我们没有能把她照顾好……”,便一瘸一拐地避入门廊[出处]。当晚家宴上,他为去世的娜塔莉亚祈祷,一年之内家中已死去两口人,不禁感叹“死神看中咱们家啦”;席间又醉意渐浓地夸耀今年大麦丰收,自称已在私掘的地窖中藏下满满一坑粮食以备荒年,还提及此前不待亲家科尔舒诺夫家开口,便主动送去一车粮食接济,令生前的娜塔莉亚感激落泪[2 处]。次日,他依儿子恳求,连夜套车带上水桶,与葛利高里一同下地劳作[出处]

1918年秋(约8月末至9月中下旬)

达丽亚溺亡后不久,家中人口锐减、越发冷清;八月底,顿河军实行总动员,潘苔莱再度应征赴前线,鞑靼村凡能拿枪的哥萨克悉数随行,村中只剩残废、半大孩子与老人。临行前他跪地向妻儿叩别,嘱咐伊莉妮奇娜不分昼夜抢收麦子、必要时雇人相助,称粮食比战事更要紧[2 处]。九月十七日夜,他自卡赞斯克镇附近步行逃归,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归家后狼吞虎咽,向妻子痛陈军中已无给养、年轻哥萨克靠偷抢度日,自称年老力衰、不堪再战。他自认此举是开小差,若被抓获将受军法处置,却仍决意不归队,将步枪与子弹盒藏入糠棚,又谎称唯一一件棉袄“不过是叫化子穿的破玩意儿”以自我开解——其实是件结实的新棉袄,已在溃退途中丢弃[2 处]。次日,由萨尔斯克地区加尔梅克人与哥萨克组成的惩罚队进村搜捕逃兵,四名骑马的加尔梅克士兵闯入麦列霍夫家,潘苔莱躲入阁楼未能逃过搜查,被押往卡尔金斯克镇接受战地军事法庭审判[2 处]

1919年秋

战地军事法庭审讯逃兵十四人,潘苔莱是第六个被传讯者。审判长大尉问明其为葛利高里中尉之父后当众斥其不知羞耻,潘苔莱哭诉自己年迈、长子彼得罗已阵亡、家中尚有孙辈,恳求免于鞭刑;大尉出于对葛利高里的敬重,免去体罚,只下令摘除其下士肩章、撤销军衔,勒令即刻归队。潘苔莱如获重释,出庭后未走大道,专拣荒僻小路疾行返乡,途中又恐被巡查的哥萨克当作逃兵鞭打,遂改行大道[2 处]

1919年秋

行近鞑靼村时,他发觉全村已弃家而逃,街巷空无一人,唯顿河岸边有外地哥萨克在拖运小船。妻子伊莉妮奇娜与孙辈仍留守家中,告知他红军当日曾从对岸开枪,后被击退,来村的哥萨克劝她们尽早离开。潘苔莱确认红军已逼近维申斯克,当晚在粪堆下挖坑埋藏七口袋小麦,天黑后套车携妻子、孙辈及两件皮袄、面粉、小米、一只羊与两头牛离村南撤[2 处]

1919年秋

在拉特舍夫村避难两周半后,得知红军已从顿河沿岸撤退,潘苔莱即刻启程返乡,途中因牛车行进迟缓而心急如焚,一度弃车步行、纵马疾驰赶回。宅院基本完好,但门窗多被打坏、墙上布满弹孔,马棚一角被炮弹削掉,井架被炸塌;临时驻扎的霍皮奥尔哥萨克更拆毁仓房与围墙修筑战壕和机枪工事,糟蹋干草,使家业损失比战火本身更为惨重。他随后托熟识的镇上医生开具腿疾诊断证明交予村长,免于再被征召上前线,得以专事修缮房屋篱笆[2 处]

1919年秋

十月底,他从一名同团伤兵口中得知葛利高里随部驻扎沃罗涅什省一带、身体无恙,便逢人夸耀儿子已升任师长、正在攻打沃罗涅什,与邻居别斯赫列布诺夫争论顿河军能否攻下莫斯科[2 处]。数日后,菲洛诺沃前线运回三具阵亡哥萨克遗体,其中包括阿尼库什卡赫里桑福·托金;潘苔莱大为震动,独自划船过顿河砍伐树条、捕鱼消解哀恸,拒绝前往吊唁,私下反省自己此前拿葛利高里的战功向人夸耀是“惹上帝生气”[2 处]。不久后,家中又见一辆运回阵亡者的大车驶近,潘苔莱与全家一度以为运回的是葛利高里本人;经传令兵普罗霍尔·济科夫告知,才知葛利高里并未阵亡,而是染上伤寒被送回家中疗养[2 处]

1919年11月—12月

葛利高里病愈之际,顿河军区下令全体成年哥萨克撤退,鞑靼村村民大会决议全村于十二月十二日一同撤离。潘苔莱早在儿子卧病期间已着手准备:精心喂养骒马、修理爬犁、定做毡靴,备齐燕麦、工具乃至一杆秤,理由是不信任沿途异乡的度量衡。他提议与邻人别斯赫列布诺夫结伴撤退,拒绝按葛利高里所拟的地图直线路线走,坚持沿途绕道投奔各处远亲故旧,以便讨得草料食宿而不动用自带存粮;葛利高里让步后,双方约定在顿涅茨河对岸会合。十二月十二日清晨,潘苔莱穿戴齐整、祷告辞别家人,随撤退车队离村[2 处]

1919年末—1920年初

南撤途中,潘苔莱在梅切特卡染上伤寒,随难民车队勉强支撑至斯塔夫罗波尔省境内的白土镇后病重不起,一九二〇年一月傍晚去世,由同行的鞑靼村人别斯赫列布诺夫老头子等人在冷屋子里守灵。次日葛利高里赶到时,他已被虱群爬满面部,不复辨认;葛利高里与两名同乡凿开冻土掘坑,普罗霍尔·济科夫钉制棺木,当晚将他葬在异乡斯塔夫罗波尔的土地上[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