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要人物 · 登场 26 章最后更新 2026-08-01
达丽亚·麦列霍夫
彼得罗·麦列霍夫之妻,麦列霍夫家长媳,以放荡、爽利泼辣性情著称,战时枪杀被俘的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并因此获顿河军当局授勋,后确诊染有梅毒,于顿河游泳时自沉身亡。
出场分布26 / 232 章
命运线
编年全传 · 23 段
约1870年代末至1900年代前后
达丽亚·玛特悦耶芙娜·麦列霍夫是彼得罗·麦列霍夫之妻、麦列霍夫家的长媳,与丈夫及幼子同住鞑靼村麦列霍夫家宅院[出处]。婚后随家人操持家务,雷雨天举十字架朝门窗摇晃祈求平安,颇具乡间迷信色彩[2 处];身段矫健苗条,举止爽利[出处]。
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与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婚礼当日,达丽亚身着紫红色毛料裙、随迎亲车队前往科尔舒诺夫家迎娶新娘[3 处]。归来后她已因饮酒、乘车与日晒而面色绯红,跳上台阶朝厨房里跑出来的叶芙多基娅·麦列霍夫大声催问彼得罗的下落,抱怨该去请神甫却找不到人[3 处]。发现彼得罗醉倒在卸了前辕的大车里、语无伦次地耍赖不肯起身后,她像鹞鹰一般将他一把抓起,一面哭一面把手指伸进他嘴里逼他呕吐醒酒,又当头浇下一桶井水,用马衣替他擦干,押着他赶往教堂[4 处]。
1914年3月至夏(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
一九一四年,她所生的孩子夭折,公公潘苔莱在写给葛利高里的家信中将此事作为家中近况一并告知[出处]。同年三月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回麦列霍夫家常住,达丽亚表面未表露不满,只是偶尔投以白眼[出处]。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丈夫彼得罗·麦列霍夫随军开赴前线后,达丽亚性情大变:眼神、举止与步态都透出烦愁,每逢星期日都精心打扮,深夜方从村中游戏场归来。她向娜塔莉亚抱怨村中青壮哥萨克尽被征走、游戏场上已无人可供调情,又以调笑口吻追问娜塔莉亚独居是否难熬。她讲述村长之子、年仅十六岁的季莫什卡·马内茨科夫在游戏场上向她轻薄示好、约她去仓库幽会,被她当场臭骂轰走。她与娜塔莉亚早年的隔阂已消,此时相处融洽[7 处]。
1916年秋
战争第三年,达丽亚仍独守空房,行为愈发放纵。圣母节当日,公公潘苔莱发现自家大门被人从门框上摘下横放在大道上示辱(哥萨克风俗中,女人行为不端时好事者惯以此举羞辱其家),当即认定是达丽亚招惹的后果,将她叫至夏用厨房训斥;达丽亚随后披头散发、含泪跑出,背后衣衫撕破、脊背留下青紫血痕——潘苔莱以皮缰绳对她施以家法[5 处]。此事与前线的彼得罗因拾获达丽亚绣花手绢、证实她与司捷潘·阿司塔霍夫有染一事互为呼应,惩罚发生于彼得罗尚不知情之时。
1916年秋
此后达丽亚安分数日,潘苔莱认定她已改过,命她多做粗活以消磨精力。数日后,二人一同在糠棚搬运风车时,达丽亚试图以身诱惑公公,称一年未近男人、质问他年轻时是否也曾如此、又反问他“难道是不行了”,遭潘苔莱厉声呵斥、挣脱推开;达丽亚随即以下流手势相讥,扬言若他不愿就“另找一个”,随后扬长而去。此事之后潘苔莱终日神色恍惚,既未告知妻子伊莉妮奇娜,也在向维萨里昂神甫忏悔时刻意隐瞒[13 处]。
1916年11月至约1917年1月初
十一月,米吉卡·科尔舒诺夫休假归来,一次黄昏造访麦列霍夫家闲话战事,临走前朝达丽亚扫了一眼;他关门离去的瞬间,达丽亚像烛焰般晃动了一下身子,咬紧嘴唇便要披头巾追出门去,被婆婆伊莉妮奇娜以“咱们一块儿去”截住,只得借口“上茅房”掩饰,未能如愿[5 处]。公公潘苔莱自始至终低垂着头,佯装未闻。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约1914–1915年
二月革命后,达丽亚不顾家人劝阻,只身前往彼得罗所在团队探营,在一处枢纽大站与丈夫意外重逢,披白色毛围巾、装束不似本地人,含泪拥抱久别的丈夫。围观的哥萨克们当众以“母狼”“涅斯捷尔”等话语讥讽她在乡里的放荡名声;彼得罗虽有所耳闻,却在重逢的喜悦中将惩戒她的念头抛诸脑后。达丽亚亦未提及两夜前她与同车赴团的一名龙骑兵兽医的私情——此人已随她一同自哈尔科夫乘车而来[7 处]。
1918年1月28日至约1月30日
一九一八年一月末,葛利高里负伤归乡当日,达丽亚正在厨房中理发,笑盈盈地上前吻他,打趣“烟草味”;席间她关切地追问被轧伤的小猪主人是谁,葛利高里则送她一副镶小宝石的银耳环作礼物,她仍嫌自己的耳环“不值钱”[7 处]。
1918年秋末至初冬
同年初冬,公公潘苔莱自救主节起卧病未愈,仍随本村运输队押送炮弹前往维申斯克团驻地探望葛利高里,达丽亚以照顾病中的公公、担心其独自远行出事为由随行。抵达驻地后,她协助房主女人操持晚饭;临行前公公将从房主家搜刮的战利品(含一只从洗澡间拆下的浴室热水器)装上马车,她讥讽“爸爸,您连大粪都不放过”,遭公公斥骂“住口,糊涂娘儿们”[7 处]。
1918年末至1919年初(冬季)
顿河军北线战事的溃败(1918年冬)中彼得罗弃团回村后,家庭会议商议撤退去留,议定哥萨克男丁随大队南下、妇孺留守看家;达丽亚当即激烈反对将自己与其他女眷单独留下看守家业,以“为了这个我们,也许连命都要送掉!放把火烧掉算啦!我绝不留在这里”表明态度,与弟媳娜塔莉亚一同促使公公改口。次日彼得罗临行前因见妻儿哭闹而翻悔,全家最终决定不再撤离,达丽亚代众人向邻居阿尼库什卡宣布“我们家的哥萨克都不走啦”[3 处]。
1918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爆发之前)
一九一八年彼得罗随第二十八团攻占利斯基车站、队伍洗劫停靠火车与仓库期间,曾抢得一只装满女人衣物的篮子,托前线归来的父亲潘苔莱带回家中。达丽亚由此得到成套外国细软内衣与花边裤子,得意穿戴、引得娜塔莉亚与叶芙多基娅羡慕;彼得罗归家后先是宽容一笑,继而对花边心生忌讳、连续数夜刻意与妻子保持距离,第三夜终于发火,命她脱下裤子,自己试穿后又恼怒脱下作罢。这条裤子及篮中其余衣物后被她改成女式内衣,唯有几条长度不合的裙子经她接长处理,加穿于外裙之下、故意露出花边招摇[2 处]。
1918年春(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爆发之前)
福明部驻扎鲁别任村期间已掌一定实权,彼得罗为寻求庇护登门拜访,达丽亚同行作陪:她裹新皮袄、携伊莉妮奇娜所积攒的奶油作礼物送给福明妻子,又特意穿戴镶花边衬裙与呢料裙子盛装出席,欲使福明妻子明白自己“也是位军官太太”,不是寻常哥萨克女人。席间她只吃冷菜以示客气,由福明妻子一再劝食[4 处]。
1919年3月5日
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1919年3月)中,鞑靼村哥萨克在红峡谷边与红军对峙期间,达丽亚随村中妇孺老弱组成的“后备队”赶赴阵地充作声势;战事正酣时,她混进丈夫彼得罗所在的战斗部队阵地,向他讨得一支马枪,像男人一样跪姿抵肩,朝红军放了两枪[3 处]。
顿河内战时期,融雪初春(约1918–1919年之交)
次日彼得罗阵亡,遗体由爬犁运回村中。达丽亚披头散发冲出家门,扑向爬犁呼喊亡夫、恳求他起来,被葛利高里粗暴推开摔倒在雪堆上,又挣扎爬上台阶抓住丈夫僵直的胳膊亲吻,终因昏厥被小姑叶芙多基娅抱住带离[5 处]。守灵夜,她将当年结婚时曾照亮二人在教堂绕行经台的蜡烛,塞进丈夫冰冷的手中[出处]。
1919年春(复活节前后至春耕季节)
彼得罗死后不久,达丽亚的悲伤便随春天到来而消散:脸颊重现红晕,眉毛重新描黛黑,又恢复了插科打诨、逗弄娜塔莉亚的旧习。她借故到院中搭讪负伤归乡的葛利高里,以“寡嫂”自称、佯装委屈邀他闲聊,又打趣他是“村子里唯一的可以让全村婆娘们看看的哥萨克”,历数村中年轻婆娘因男丁尽赴战场而对他心生觊觎的闲话,葛利高里几番佯怒将她轰开,她仍笑闹着摇晃耳环离去[2 处]。
1919年春(约四至五月)
数日后,达丽亚受阿克西妮亚·阿司塔霍娃所托为其与葛利高里传信:阿克西妮亚以一枚金指环相赠为谢,请她将葛利高里叫出相会;达丽亚戏问是否要“死灰复燃”,遭阿克西妮亚矢口否认,只称有司捷潘的事要与葛利高里商量。达丽亚随即在晚饭桌下以脚碰葛利高里示意,又在门廊中以身相靠低声传话“她……叫你哪”,促成二人当夜的会面[2 处]。
1919年春
押解共产党员俘虏经鞑靼村时,达丽亚在人群中头一个认出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以“亲家公”相称,当众质问其是否亲手处死彼得罗;对方辩称击毙彼得罗者是米哈伊尔·科舍沃伊,自己并无责任。达丽亚不听分辩,从旁人手中接过一支不知何人塞给她的马枪,起初误持枪托,继而调转持枪、瞄准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右胸开枪,将其击倒;事后她自述当时是在人群的注视、复仇的冲动与被人瞩目的虚荣心共同驱使下扣动扳机。开枪后她扔下步枪,转身理了理头巾,径自走开,直至听见对方的呻吟才明白是自己开枪打死了他[3 处]。当晚她饮酒大醉,不敢与因此事而躲往邻家过夜的婆婆伊莉妮奇娜同住,独自醉卧仓房;深夜自前线赶回的葛利高里·麦列霍夫闻讯后闯入仓房,以钉铁掌的靴跟踹在她脸上,骂她“毒蛇”[4 处]。
1919年6月
叛军重新渡河收复鞑靼村后,葛利高里归家探亲期间,公公潘苔莱因妹妹叶芙多基娅一事迁怒全家,扬言要取马缰绳、马肚带教训她;达丽亚不动声色地接连点破家中缰绳、肚带均已被红党征走,惹得潘苔莱恼羞成怒、抡起赤杨树条追打全家,场面转为滑稽,她一味强忍笑意不敢抬头[3 处]。
1919年夏(割草季)
同年夏收草季,潘苔莱派她赶两牛车押运子弹前往转运站,她借机在外逗留十一天方归,面对公公的责问只以“他们不放我回来”搪塞,拒绝细说原委[2 处]。当日恰逢顿河军总司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西多林偕英国军官巡视鞑靼村,一名军官当众宣读获奖名单,达丽亚位列第一,其余均为暴动之初阵亡哥萨克的遗孀——这份名单表彰的是在谢尔多勃斯克团投降后,曾参与虐杀被押送至鞑靼村的被俘共产党员的妇女。她整理好镶花边的白头巾,自称“军官的寡妻”走到西多林面前,获授一枚乔治章缎带奖章及五百卢布奖金,系顿河军区司令阿夫里坎·彼得罗维奇·博加耶夫斯基与顿河政府所颁——即她此前枪杀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一事,此时被顿河军当局公开表彰为“为夫报仇”的英勇行为。她全程不解将军言语深意,只暗自盘算“把彼得罗看得这样不值钱,还没有一对牛的价钱高”;席间陪同的英国上校就此向西多林确认这些妇女是否与男人一样参加战斗[2 处]。村中老人事后就此事各执一词:有人斥之为“打手无寸铁的俘虏”不算英勇,有人则认为这是当局为激励哥萨克士气而故意笼络妇女,也有人为达丽亚辩护,称这是丧夫之仇、理应受奖[3 处]。
1919年夏
得奖后不久,达丽亚就奖金去留与公公潘苔莱当面争执,拒绝上交分文,称这是抚恤彼得罗之死的钱、与公婆无关;潘苔莱以家规相责,达丽亚则以自己并非麦列霍夫家的“结发女人”、随时可能改嫁相回击,老两口私下猜测她是有意改嫁而备钱[2 处]。此后她在夏收草场劳作数日,径自从草场进镇求医,确诊染有梅毒——据她向娜塔莉亚坦言,系押运子弹途中被一名军官传染,当时被视为不治之症、会致鼻梁腐蚀毁容。她瞒着公婆,只将实情告知弟妹娜塔莉亚·科尔舒诺夫:自陈已决意自杀,不愿在治愈无望、村人尽知的境况下苟活受辱;又叮嘱娜塔莉亚保密、莫让孩子们接近自己以免传染,并暂缓告知婆婆伊莉妮奇娜,以防公公将她逐出家门[2 处]。
约1918年夏,割草季节
次日午饭,伊莉妮奇娜已开始为她单独盛汤、另备餐具,公公潘苔莱见状追问缘由,当众讥讽她“得了奖章就不愿合吃大盘里的菜饭”;达丽亚以“嗓子疼”“大夫叫分食”搪塞,潘苔莱不以为然地追问病症,伊莉妮奇娜出言喝止方使其作罢[2 处]。饭后她随公公与娜塔莉亚一同赶车运草,归途中主动向娜塔莉亚“道歉”,坦白此前曾受阿克西妮亚以一枚金指环相托,将葛利高里叫去与其相会——即葛利高里自称与库季诺夫熬夜未归的那一晚——借此证实娜塔莉亚多年的猜疑属实;见娜塔莉亚闻言默默垂泪,达丽亚一面自称“比你更痛苦万分”、劝她“忘掉这些事”,一面又悔悟自己不该挑破此事、只是不愿一人在绝望中挣扎。她还提出愿代娜塔莉亚向阿克西妮亚探问详情,遭娜塔莉亚冷淡回绝;末了她感叹自己从未真正爱过丈夫彼得罗,若能重新开始生活,或许会活成另一个人[2 处]。
1918年秋(约8月末至9月中下旬)
葛利高里归队后十余日,达丽亚在顿河游泳时溺亡。当日她自陈头痛、浑身乏力,与小姑叶芙多基娅同往河中洗澡,泅到中流后从水中跃起,喊出“永别啦,老少娘儿们们!”便沉入水底;次日清晨,老渔夫阿尔希普·佩斯科瓦茨科夫用钩网将尸体从下游捞起[2 处]。因目击者转述她溺水前的呼喊,威萨里昂神甫认定她是自戕,依教规拒绝为其主持葬仪、不许其葬入公墓;公公潘苔莱以其“军官遗孀”“得过乔治章”的身份相压,并以报官相威胁,神甫终于让步,达丽亚按常规葬入公墓,与彼得罗相邻[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