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疗法

劳动疗法是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给自己和农民们一起割草的活计起的名字。割完马什金高地的草回到家，他在饭桌上对哥哥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说，割草是对“各种各样的愚行”有效的灵丹妙药，要用新辞“劳动疗法”来增加医学的词汇；哥哥问他自己是不是需要这种治疗，他答“不，但是各种神经性的病人却很需要呢”^{[3 处]}。这是半开玩笑的私人发明，却点出列文的一条主线：求婚被拒后，他正是从与农民们共同的体力劳动中——那种“简直忘怀自己在做什么的无意识状态”——重新找到生活的充实与平静^{[2 处]}。

把劳动当作治疗手段，在19世纪并非医学主流，却有精神病史上的源头：18世纪末兴起的“道德疗法”(moral treatment)把劳作纳入疯人院管理——皮内尔(Philippe Pinel)在巴黎改革收容制度，约克疗养院的塞缪尔·图克(Samuel Tuke)1813年出版《疗养院记》，都相信工作能恢复患者的理性；20世纪这一思路发展为职业疗法(occupational therapy)。俄语“劳动疗法”(трудотерапия)作为正式医学术语确立较晚。书中列文用这词时带的是私人、半玩笑的色彩，与当时医生们为基蒂开出的水疗法和出国疗养处方恰成对照：他不信医药，却在劳动中自行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