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圣事

临终圣事是基督教为垂死者行的最后几项圣礼的总称。在东正教(天主教亦然)传统中,临终者通常依次领受告解(忏悔)、圣体(领圣餐,此时作为“天路粮”交给即将启程的灵魂)与涂油礼——由神职人员用经主教祝圣过的橄榄油涂抹病人的面额与身体,诵念经文,求主赦免其罪过、助其忍受痛苦,安心去见天主;咽气前后另有为灵魂出离诵读的临终祈祷。涂油礼在东正教称“圣油礼”(соборование,字面义为“众司祭共行”),习惯上由数位神父共行,也可由一位代行;它并不限于临终,重症者也可领受,民间习俗却常把它留到弥留之际。

《安娜·卡列尼娜》中,放荡而无信仰的尼古拉·德米特里奇·列文临终前“领了圣餐受了涂油礼”^[出处]。他平素没有信仰,此刻却在仪式中热烈祈祷,大眼睛紧盯着圣像,流露出那样强烈的祈求与希望,叫弟弟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看着都害怕。列文看出,哥哥的信仰从来不是通过思想得来的,而是被现代科学对自然现象的解释一步步排挤掉的;此刻的恢复信仰,不过是妄想痊愈的、暂时的、自私的表现,只会使他在同所热爱的生命分离时更痛苦^[出处]。小说借这个场面写出托尔斯泰对临终宗教仪式的看法:仪式给垂死者的不是信仰,而是希望的回光返照——病人行过礼后骤然见好,幻想很快被一阵咳嗽粉碎,还向弟弟说破自己是为基蒂才“演了那幕滑稽戏”^[出处]。到真正弥留时,基蒂又差人去请牧师做临终祈祷^[出处];牧师读完祈祷文,将十字架放上冰冷的前额,触到那没有血色的手,宣布“他完了”^{[2 处]}垂死者胸膛里却传出“还没有……快啦”,一分钟后脸上才浮出微笑,妇人们随即开始装殓尸体^{[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