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洛佛洛

赛马当日,六点半开赛之前

佛洛佛洛(Frou-Frou,马名)是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的英国纯种牝马,他报名参加士官障碍赛马后买来、托付驯马师科尔德调练的爱马。赛马当天清晨,弗龙斯基先到跑马场附近的临时马厩去看它;驯马师劝他别进厩,说它套着笼头还极不安静,他还是进去看了^{[3 处]}。它是一匹中等身材的牝马,从养马者的观点看并非没有可挑剔之处:骨骼细小,胸膛狭窄,臀部稍稍下垂,前后腿的筋肉都不十分丰满,肋骨却特别宽,整个身体仿佛被两边挟紧、挟成一长条;它最大的优点是血统——细嫩光滑如缎子的皮肤下,筋肉像骨头一般坚硬地隆起,瘦削的头上一双突出、明亮、喜气洋洋的眼睛,张大的通红鼻孔露出内部软骨,浑身带着一种富有精力同时又柔和的神情,仿佛只是因为口腔构造不允许才不能说话^[出处]。它神经质,看见弗龙斯基走近就深深吸一口气,斜着凸起的眼睛从对面惊视,交替用四蹄蹴踢地面,直到他站到它头旁才骤然静下来,向他伸出又厚又黑的嘴唇^{[2 处]}。弗龙斯基抚摩它时觉察它处于最良好的状态;它的兴奋感染了他,使他觉得热血往心头直涌,渴望活动、咬人,又可怕又愉快^{[2 处]}。他临行嘱咐驯马师六点半把它牵到赛马场^[出处]。

下午五点半过后（克拉斯诺村赛马日，夏季，具体日期未明）

赛马当天下午,它被牵到赛马场,已备好马鞍。它纤弱而俊俏,举起富于弹性的长长脚胫,好像上了弹簧一样地蹬踏着^{[2 处]}。驯马师科尔德亲手牵着它的两根缰绳;它像害着热病一样颤抖着,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斜睨着走近的弗龙斯基,弗龙斯基把手指伸进它的腹带下面,它更加斜视着他,露出牙齿,竖起耳朵^[出处]。弗龙斯基跨上马鞍,兴奋的它使劲把缰绳一会儿拉向这边、一会儿又拉向那边,想把骑手摔下来,他竭力以声音和手使它镇静却没有用^[出处]。走向出发点时,马霍京的“斗士”从背后疾驰追过,惊了它,它突然抬起左脚奔驰起来,跳了两下,由于拉紧缰绳很恼怒,换成颠簸的快步,使骑士颠簸得更厉害^[出处]。

不详

比赛开始,它错过了最初的出发瞬间,好几匹马都在它之前出发;弗龙斯基全力驾驭,它一下子就追过三匹马,前头只剩马霍京的“斗士”和跑在最前面的库佐夫列夫。第一道障碍——小河——前,库佐夫列夫连人带马栽倒,它像一只跳下的猫一样,在跳跃中伸长了脚和背,越过倒下的狄亚娜^{[2 处]}。飞越御亭前的大栅栏“恶魔”时,它被前头的“斗士”弄得兴奋、跳得过早,后蹄碰上了栅栏,弄了弗龙斯基一脸污泥,步子却没有乱,又和“斗士”保持了原来的距离^[出处]。它在斜坡上追过“斗士”,跑在了前面;弗龙斯基确信会获胜时,它大大加快步伐飞越最后一道水沟,弗龙斯基却没跟上它的动作,笨拙地一坐,把它的脊骨折断了。它像被击落的鸟一样横倒在他脚旁,痛苦地喘着气,弯过头来用美丽的眼睛瞪着他;大家决定打死它^{[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