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德米特里奇·列文

主要人物 · 登场 17 章最后更新 2026-08-13

尼古拉·德米特里奇·列文

别名尼古拉尼古拉·列文尼古拉·德米特里奇尼古拉·德米特里耶维奇尼古拉弟弟尼古连卡

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的兄长、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的异父弟,放荡潦倒的落魄贵族,与妓院赎出的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同居,曾在莫斯科筹办工人生产协会,后因肺病辗转莫斯科、德国温泉与外省,最终在弟弟与新婚弟妹基蒂照料下病死于外省旅馆。

出场分布17 /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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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线

编年全传 · 17

夜晚十一时许

尼古拉·德米特里奇·列文是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的哥哥、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的异父弟,一生放荡潦倒。弟弟为他辩护,说他才智有限并非他的过错,而他始终想做好人,在灵魂深处并不比轻视他的人坏多少[出处]。他流落莫斯科,住在旅馆十二号房,患肺病而狂饮伏特加,与从妓院领出来的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玛莎)同居,声明她“就和我的妻子一样”,谁要同他来往就得爱她、尊敬她[4 处]

不详

他与两个兄弟都闹翻过:科兹内舍夫替他找到住处、代付了欠特鲁宾的借据寄还给他,他却回以“谦卑地请求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字条[2 处];他也写过信说不承认这两个兄弟[出处]。他指责两兄弟怀着“贵族观点”——科兹内舍夫把全部智力用在为现存的罪恶辩护上,而他们不愿意把农民从奴隶状态中解放出来[2 处];对科兹内舍夫谈正义的论文,他斥为“一派胡言,谎话连篇,自欺欺人”,断言一个丝毫不懂正义的人没有资格写关于正义的文章[出处]

1870年代(原文未注明具体年月)

在莫斯科他正着手一桩新事业:一个生产协会(钳工劳动组织),一切生产、利润和主要生产工具都归公有,设在沃兹德列姆村(喀山省)。他认定资本家压榨工人、剥夺全部剩余价值,工人和农民做牛做马,这种制度应当改变[4 处]。弟弟却看出这个协会不过是个救生圈,使他免于自暴自弃罢了[出处]

1870年代(原文未注明具体年月)

他性情暴烈、喜怒无常:一句话不中听就翻脸把弟弟赶走,又转怒为喜自称“我们不是外人”;他疑心弟弟与玛莎背后议论自己,当面称她“娼妓”、弟弟“绅士”[3 处]。他攻击新设的机关——保安官、县议会,说这一切“多么可恶”,又絮叨自己同这些机关的冲突[2 处]

1870年代(原文未注明具体年月)

他向弟弟吐露:假使自己的那份财产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了他,整个生活就会完全不同;又要弟弟在科兹内舍夫与他两人中间选择一个。弟弟回答两人都不对——他的不对在表面上,科兹内舍夫的在心里——却更重视和哥哥的友谊;他明白弟弟看重他正因他不幸、需要友情,于是愁眉紧锁,又拿起酒瓶[5 处]。他怀着乡愁问起祖传的波克罗夫斯科耶——房子、桦树、教室、园丁菲利普、亭子和沙发,说只要知道不会遇见科兹内舍夫就去看弟弟[2 处]。他说自己不怕人间的卑鄙龌龊,却怕死,非常怕死,讨厌“阴间”,醉后语无伦次,要拉弟弟去听茨冈人唱歌[出处]。当夜他烂醉如泥,玛莎帮弟弟把他安顿上床,并答应有事就写信给弟弟、劝他到弟弟乡下去住[2 处]

冬末至春(二月过后,大斋期至复活节后)

二月间,他的健康越来越坏,又不愿医治;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写信给弟弟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列文到莫斯科来看他,总算说服他去看医生,并到国外海水浴场转地疗养,借了路费给他而没有惹他生气[出处]

19世纪70年代(年份未言明)的夏季

这年夏天他转地到了德国温泉,与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一同登在旅客簿上。在谢尔巴茨基公爵夫人嘴里他是个“坏蛋”;他高大、驼背,两手粗大,有一双纯真而又可怕的黑眼睛,身穿一件短得不合身的破大衣,说话时扭动脑袋,基蒂一见他便感到抑制不住的厌恶,极力避免遇见他[2 处]。在温泉回廊上,他嫌德国医生的治疗方法不称心,当场对医生叫嚷辱骂、当着他的面挥动着手杖,惹得一群人围观;瓦莲卡第一个挺身解围,挽住他的胳臂把他领走,才使他避免了不愉快的后果[3 处]。次日瓦莲卡对待他与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已同对待旁的被保护者一样,替一句外语都不会说的玛丽亚当翻译[出处]。他病得很重,对医生不满,瓦莲卡说他快要走了[2 处]。到五月末,弟弟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已经不期望他到乡下来住了[出处]

冬季或早春(具体年月未明)

九月末他终于来到波克罗夫斯科耶弟弟家中,弟弟一见他便由失望转为怜悯:他瘦成“一个皮包骨的骷髅”,腰弯背驼,咳嗽不止,动作却还和从前一样敏捷急遽[2 处]。他说自己是来取钱的——两三个星期前弟弟写信告诉他,尚未分开的一小部分财产已经变卖,他可分得约莫二千卢布——更要到老巢小住、接触故乡的土地,像古时的勇士一样养精蓄锐应付“当前的工作”。他说要在弟弟家住一两个月,然后去莫斯科,米亚赫科夫答应替他在那里谋个位置;又说已经甩掉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当着弟弟骂她是“可恶的女人”,却说不出口真正的原因:茶泡得太淡,尤其是她把他当病人一样照顾。他还宣称要彻底改变生活、健康已经完全恢复,换衣梳头格外用心,提起科兹内舍夫也不带愤恨,与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说笑、探问老仆人的状况;听见帕尔芬·杰尼瑟奇死去的消息,恐惧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弟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兄弟俩同寝一室,他隔一道屏风听着病人彻夜辗转呻吟,时而呼唤上帝、时而诅咒魔鬼;弟弟断定他活不到春天,却不知道怎样帮助他[9 处]

不详

温和的态度没有维持多久,第二天他便暴躁起来,仿佛拼命和弟弟为难、专触他最痛的地方;弟弟看出,像他这样过分随和温顺得使人不安的人,往往会一下子变得过分苛刻[出处]。第三天他引弟弟道出农业计划,当面把它与共产主义混为一谈,斥弟弟“只是采用了别人的思想,却歪曲了它”;他自称从前倒是共产主义者,认为它虽然为时尚早却是合理的,“正像初期的基督教一样,是有前途的”[3 处]。吵翻后他执意动身,临走在吻别时带着异样的严肃神情说:“无论怎样,不要怀恨我吧,科斯佳!”声音颤抖着——这是兄弟俩唯一说的真心话,弟弟明白它的意思是“你看到而且知道我身体很坏,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3 处]

不详

此后他又与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玛莎)重聚,两人在莫斯科同居,又一同搬到一个省城,他在那里谋得一个职位。他与长官吵了架,回到莫斯科,在路上病倒,病得那么重,恐怕要一病不起了;他一个钱也没有,却老惦念着弟弟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玛莎把这一切写信告诉弟弟,弟弟决定动身去看他[出处]

未注明

弟弟携新婚的妻子赶到时,他已不能起床,卧在省城旅馆一间四壁嵌板溅满痰渍的小房间里,空气窒闷,隔壁的谈话声透过薄薄的板壁传过来。他瘦成一副令人不敢相信的躯体:露在被窝外的手臂像耙子一样粗大,不可思议地连在从骨端到中部一样粗细的细长骨骼上,鬓角是汗淋淋的稀疏头发,皮肤紧绷得前额透明;他闪光的眼睛严厉、责备般地望了一眼进来的弟弟,微笑时眼里那严厉神色也不变[3 处]。他依旧抱着希望:埋怨医生,后悔没有请莫斯科的名医[出处]。他唤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收拾屋子,又吩咐收拾好她自己就走开;基蒂进房后他脸上闪出微笑,听她提起“我们在苏登见过,不过那时候我们不认识”,答“您恐怕不认得我了吧”;但兴头没有持续多久,脸上又呈现出濒死的人对于活人所怀的那种嫉妒、严峻的责难神情[4 处]

未注明

弟弟携基蒂赶到他病倒的地方,基蒂一见他便动手照护:请医生、跑药房、命使女和玛莎扫除擦洗、亲手洗濯,把房间收拾得纤尘不染。他起初仿佛并不关心,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害羞,对她为他做的事似乎还感兴趣;换衬衣时他不愿在她面前裸露身体,她连忙说“我没有看,我没有看呀!”。列文从俱乐部请来一位新医生(先前那位使他很不满意的医生已弃用),医生给他诊察后摇摇头,开了药方,嘱咐吃生的或半熟的鸡蛋和掺着鲜牛乳的温度适中的苏打水。他自觉好了些,像弟弟那样唤她“卡佳”,说“要是和您在一起的话,我早就复元了”,拉住她的手,先要拉到嘴边,又怕她不高兴,便放下,只抚摸了一下;基蒂却把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两手里。夜里他要往左边翻身,弟弟托起那虚弱得出奇沉重的躯体把他安顿好,他握住弟弟的手拉到嘴边吻了吻;弟弟呜咽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走出房间[7 处]

某天深夜,临近午夜

新医生向基蒂说他活不了三天以上[出处];基蒂头一天就说服他领了圣餐、又定下次日受涂油礼[2 处]。弟弟望着他,痛悔从前竟不了解他——他原是一个可爱的少年;弟弟对妻子说,他是那种人们所说的“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妻子则含泪说他们本该同他和好的[3 处]

不详

在省城旅馆,第二天他领了圣餐、受了涂油礼(临终圣事)。他本没有信仰——弟弟知道,那并非出于生活好过的选择,而是现代科学对自然现象的解释一步步排挤掉的结果——此刻却在仪式中热烈祈祷,大眼睛紧盯着圣像,流露出那样强烈的祈求与希望,弟弟看着都害怕,明白这信仰的恢复只是妄想痊愈的、暂时的、自私的表现;基蒂给他讲过奇异的起死回生的故事,更加强了他的希望[出处]。涂油礼后他骤然见好,一个钟头不咳,微笑,吻基蒂的手,含着泪感谢她,还坐起来要吃煎肉饼;这幻想没有持续半个钟头就被一阵咳嗽粉碎,他又要嗅用碘酒,并向弟弟说破:为了基蒂,他才演了那幕滑稽戏[2 处]

不详

当晚他说“我恐怕要去了”,把基蒂赶出房间,向弟弟反复说“我要去了”“完了”;弟弟握着他的手坐到天明,悄悄抽手回去睡了,醒来却听说他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坐起来,咳嗽,吃东西,不谈死,又露出痊愈的希望,却比以前更暴躁更忧郁,为痛苦责备所有人,要他们到莫斯科替他请名医[2 处]。生了褥疮后他更易怒,人人都盼望他死,唯有他自己不肯放弃,尽谈着服药与生的问题;痛楚终于使他准备死,把死看作愿望的满足、一种幸福[2 处]。弟弟写信给异父兄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想使兄弟在死前和解,对方回信说不能亲来、用动人的语句请求原谅,他只冷淡地答“写信给他,叫他替我请一个医生来”[2 处]

不详

到城里的第十天,基蒂病倒了——头痛,恶心,医生说是疲劳和激动所致;她照旧到病人房里去,他听说她病了,轻蔑地冷笑了一声[2 处]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预言他今天就会完结,说他“开始在抓自己了”;傍晚他再不能把手举起来,基蒂差人去请牧师做临终祈祷。牧师读祈祷文时他毫无活的迹象;祈祷文读完,牧师把十字架在他冰冷的前额上放了一下,宣布“他完了”,突然死人般的胸膛里传出清楚的声音:“还没有……快啦。”一分钟以后他脸色开朗,髭须下露出一丝微笑,妇人们开始装殓尸体[3 处]

夏季(黑麦收割时节);基蒂孕中

他死后那个夏天,弟弟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基蒂在采蘑菇路上提起他——他们叫他“尼古连卡”——说他是个“多么可怕又多么可爱的人”;列文说妻子与尼古拉“彼此才真是喜欢”,又责备自己有时不提他、竟会把他忘了[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