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奥布隆斯基

核心人物 · 登场 55 章最后更新 2026-08-13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奥布隆斯基

别名奥布隆斯基斯季瓦斯捷潘斯捷潘·阿尔卡季奇

安娜·卡列尼娜之兄、多莉之夫,莫斯科衙门任职的世袭贵族公爵,秉性和善贪欢、惯于负债与拈花惹草,始终以善意和健忘化解自己制造的每一场危机,并在安娜与列文两条线之间充当穿针引线的人物。

出场分布55 /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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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线

编年全传 · 54

争吵发生后第三天早晨八时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奥布隆斯基是安娜·卡列尼娜的兄长、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多莉)之夫,世袭贵族、衙门任职的公爵,社交场合称斯季瓦[出处]。三十四岁,漂亮多情;他不爱妻子,与家中法国家庭女教师罗兰姑娘的私情被妻子发觉后,家中大乱[出处]。事发后他一面承认“这都是我的过错”,一面又觉得“也不能怪我”,最恨的是事情败露那一瞬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的愚痴微笑[出处]把它归结为脑神经的反射作用[出处]。他不后悔自己的不忠,只后悔没能瞒过妻子;既同情妻子又替自己难过,指望妹妹安娜的到来促使夫妻和好[出处]

失和次日的早晨

他订一份自由主义派的报纸,却并不真有自己的主张:见解像帽子和上衣的款式一样自动溜进心里,自由主义之合他意,是因为他负债缺钱、视婚姻为过时制度、不信来世,报纸上的话句句适合他的生活方式[出处];他还爱拿留里克和猴子(达尔文)开祖先的玩笑[出处]。这天早晨,家务照旧缠住他:一个商人要买他妻子地产上的一座树林,出售势在必行,可和解之前无从谈起,金钱利害牵进他急于讲和的心思,令他不快[出处]

失和次日的早晨

他宠爱长女塔尼娅,却不大爱小儿子格里沙,虽尽量同样对待,儿子已感到这份冷淡[出处];对来求一件办不到之事的参谋大尉加里宁的遗孀,他也耐心听完,详细指点该向谁去求,并替她写了一封介绍信[出处]。他先托亲信仆人马特维试探妻子的口风,又经乳母马特廖娜·菲利蒙诺夫娜苦劝[出处];之后他仍迟疑,内心的声音说此去除了弄虚作假不会有旁的结果,但想到“这样下去不行”,终于走过客厅,推开妻子寝室的房门[2 处]

礼拜五(安娜到莫斯科之日)

这场谈话把他逼出了眼泪:他先告诉妻子安娜·卡列尼娜当天就到,被回以拒绝接待[2 处];又问她九年的生活能否抵偿“一刹那的情欲”,请她看在孩子们的份上饶恕,说到呜咽不止,愿意做任何事来赎罪[2 处]。多莉骂他是无赖,斥他为陌生人,他由此确信妻子恨他;可孩子一哭妻子便脸色柔和,他转念想到她这么爱孩子,又怎能恨自己[2 处]。一出房门他就复原了:他爱说笑话,拿正在上弦的德国钟表匠打趣,信马特维说的“事情自会好起来”,吩咐马特维和玛丽亚收拾休息室给安娜住,留下十卢布家用就出了门[3 处]

1870年代

在衙门里,他是莫斯科一个政府机关的长官,任职已三年:这个体面而薪俸优厚的位置,是妹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替他谋得的——卡列宁在部里居最主要的职位,此机关正隶属其部门;即便没有这门姻亲,凭他遍布半个莫斯科和彼得堡的亲戚故旧,类似的位置也不难到手,他每年需要六千卢布[2 处]。他天生自由主义,对一切人平等看待,不问衔级或职位的高低;又对自己所任的职务漠不关心,因而从不热心、也从不犯错,赢得同僚、下属和上司的一致尊敬[出处]

1870年代

他与乡居地主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是自幼的同伴,交好不因香槟而起:两人性格趣味各异,却像从小在一块儿的朋友那样相亲,同时彼此都认定只有自己过的生活才是唯一真正的生活,从心底不把对方的活法当回事——奥布隆斯基嘲笑列文每次进城那股激动匆忙与乡下的事业,却又喜欢他[出处]。他早知道列文钟情于表妹基蒂,见列文专程来打听谢尔巴茨基家,便约他晚上一道吃饭,指点他去动物园与正在溜冰的基蒂相会[2 处]

莫斯科的一个冬季(具体年份原文未标明)

在英国饭店吃晚饭时,他是这餐室里的主人:鞑靼侍者抢着伺候,熟人们左右点头迎他,他还与柜台后涂脂抹粉的法国女人说笑[2 处]。他看出列文的心思,借普希金的诗句打趣他“前程无限”,说自己眼下的处境“相当糟”却不愿多谈[3 处]。他替列文的求婚撑腰:说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有先见之明,看婚事看得准,早已预言基蒂一定会做列文的妻子,而且她是站在列文一边的[2 处]

未明(原文无日期)

饭桌上他先替列文点破情敌这层关系:他认识的弗龙斯基是基里尔·伊万诺维奇·弗龙斯基伯爵之子,彼得堡贵族子弟中最出色的典范,皇帝的侍从武官,富有、漂亮,有显贵的亲戚,又有学问而聪明,一定会飞黄腾达——他早在特维尔任职时就认识弗龙斯基,那时弗龙斯基到那里招募新兵[出处]。他劝列文把婚事尽快解决,叫列文明早去正式提出求婚[2 处]。随后他拿自己的处境向列文讨主意:假定一个男子爱着妻子,却被另一个“可爱、温柔而多情,孤苦伶仃,把一切都牺牲了”的女人迷住,该怎么办[2 处];列文答以“不要偷面包卷”,他便引诗句自辩,说人总有克制不住尘世情欲的时候[2 处]。饭后他立刻感到与列文之间的疏远,走进隔壁房间,遇到一个熟识的侍从武官,谈起某个女演员和她的保护者,心里顿时轻松舒畅——列文的谈话总使他的思想和精神过于紧张[出处]

次日(前一章当晚之后)早上十一时

列文求婚被拒的次日早上,他到彼得堡火车站迎接从彼得堡来的妹妹安娜·卡列尼娜,在台阶上先遇见来接母亲的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他拿普希金的诗句“我由烙印识得出骏马,看眼色我知道谁个少年在钟情”打趣弗龙斯基——这话他对列文也照样说过[出处];又急于把列文向基蒂求婚的事告诉他,先替列文辩护,说他非常神经质,有时固然闷闷不乐,有时却很可爱,有诚实忠厚的性格和黄金一般的心,再意味深长地说列文昨晚弄得特别快乐或特别不快乐是有原因的,猜想他昨天求了婚[3 处]。他对弗龙斯基也满怀同情——把他昨天对列文表示的真挚同情完全忘记,又对弗龙斯基产生了同样的同情;又称赞妹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多少有点保守,但是一个了不起的人”[2 处]

冬季

妹妹的车到站后,一个护路工被倒开的火车轧死,他看了尸体,皱着眉,几乎要哭,不住说“多怕人呀”,又讲起死者的妻子扑在尸体上,“一个人养活一大家人”[3 处]。见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掏出两百卢布赏给死者的寡妇,他直夸他做了好事[出处]。送妹妹回家的马车上,他告诉她大家都希望弗龙斯基和基蒂结婚;安娜说那是“不祥之兆”,他答“胡说”,又说她来了是最要紧的事,自己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4 处]。到家他扶妹妹下了马车,叹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就驱车上衙门去了[出处]

不详

妹妹到家后先去看嫂嫂,替他说情:他向她说了自己的一切,悔恨得无地自容,为孩子的缘故羞愧,又爱妻子胜过世界上的一切,反复念叨“她是不会饶恕我的了”[2 处]

未明示

妹妹住下后的那天,她送字条叫他一定回来吃午饭,“来吧,上帝是慈悲的”[出处]。在家用饭时,妻子又唤他“斯季瓦”了——她好些日子没有这样称呼过;夫妻之间还有隔阂,却已不再讲什么分离的话,他看出来有解释与和解的可能[出处]。饭后安娜走到他面前,快活地使着眼色,替他画十字,目示门边,说“去吧,上帝保佑你”,他扔下雪茄,走进妻子的房里去[3 处]。当晚他从书房里走出来,基蒂和妹妹从他的声调听出夫妻已和解;那一整晚他满足而快活,却也不至于好像得到饶恕就忘掉了自己的罪过[2 处]。九点半茶聚上,来客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到了门口,他在背后大声叫他进来,对方却用平静、柔和的、沉着的声调谢绝;客人走后他告诉大家,弗龙斯基是来问明天请一位刚到的名人吃饭的细目的,又补充说“他怎样也不肯进来。他真是一个怪人呢!”[3 处]

舞会次日清晨

妹妹动身那天他约定七点回来送她,却姗姗来迟,红光满面,散发出酒和雪茄的气味[2 处]

冬末之后不久(约当早春);年份文中未明言

安娜促成的和解并不稳固:冬末,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向娘家诉说他几乎总不在家、家里几乎总是没有钱,到乡下去卖树林的事也一直拖着没有办[2 处]

春季某日(年份不明)

这年春天他总算到乡间走了一趟,自己道明此行三件事:一是看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二是打猎,三是卖掉叶尔古绍沃的树林[出处]。他绝口不提基蒂和谢尔巴茨基家,只转达妻子的问候;他凭着惯常的机敏看出列文怕提起那家人,又明白对方想问而不敢开口[2 处]。他约了商人米哈伊尔·伊格纳季奇·里亚比宁当天到列文庄园来谈买树林的事,吩咐人领他进来等候[出处]。席间与乘车去打猎的路上,他说起自己的婚外情,自辩“没有爱情就无法生活”,谈起“奥西安型”的女人,列文完全体会不了他的这种乐趣[3 处]

初春(冰雪消融、草木萌发的傍晚)

次日两人在村外小树林边猎鹬,他枪法利落,打下第一只鹬,黄昏前又打下两只;暮色中列文突然问起他的小姨子基蒂的婚事,他回答她病得很重,医生叫她到国外易地疗养去了,大家简直怕她活不长了[3 处]

不详

归途中他向列文自夸树林卖了个好价钱——三万八千,八千现款,其余六年内付清,说自己通盘计算过,还怕那家伙变卦[2 处]。列文说他等于把树林白送,他答以“你们这些土财主”的戏谑,说做生意的城里人比谁都高明,只当列文是心情不好[2 处]。商人米哈伊尔·伊格纳季奇·里亚比宁登门成交时还要他让价,列文一句“我买这片树林”几乎搅了局,他惊愕道“你知道我答应了呀”;待列文摔门出去,他照旧与里亚比宁签了约,一个钟头后对方把契约放进口袋、驰车回家[4 处]

1870年代初期;小说第一部,列文在莫斯科向基蒂求婚被拒后不久

成交后的次日,商人预付的三个月期票已把他的口袋塞得鼓鼓的,他高兴之至,一心只想排遣列文心头的不快[出处]。列文把卖树林骂作愚蠢的买卖,连里亚比宁的手也不肯握,他笑列文是“顽固分子”,问“打破阶级界限是怎样讲的呢”,又自辩说: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卖了一件东西马上就有人说“这值更多的钱”,可他要卖的时候却没有人肯出钱[2 处]。他告诉列文弗龙斯基自列文走后不久就回了彼得堡,从此一次都没有到过莫斯科;他断言列文求婚不成全是列文自己的过错——见了情敌就慌了,当初不该不猛打猛冲,又说基蒂那方面即使有过什么也不过是外表的吸引力,弗龙斯基的贵族身份和将来在社会上的地位真正打动的是她的母亲[2 处]。列文说出求婚被拒的心事并拉住他的手道歉后,他与列文和解,提议明早照常去打猎,自己可以从猎场直接到车站去[2 处]

下午五点半过后(克拉斯诺村赛马日,夏季,具体日期未明)

赛马那天他在彼得堡,出现在克拉斯诺村的赛马场上,在彼得堡所有的显要人物中显得像在莫斯科一样地出众——脸泛玫瑰色,颊髭润泽光滑。他招呼阿列克谢·基里罗维奇·弗龙斯基,说自己昨天到的,很高兴看到他的胜利,约好明天在食堂相见[2 处]

不详

障碍赛开始前,他在亭子下朝贝特西喊话打赌——“公爵夫人,打赌吧!您赌谁赢呢?”;贝特西答安娜和她都赌库佐夫列夫,他接口“我赌弗龙斯基。一副手套吧?”,贝特西应声“好的!”[4 处]

夏,基蒂于仲夏从温泉归国之际

夏初他到彼得堡去办一种官场中人熟悉的事务——使部里注意自己,以便在官场立足;他携了家里所有的钱,在赛马场和别墅里逍遥过日子[出处]。为了节省开支,他把妻子和孩子们安置到叶尔古绍沃乡下:春天他亲自去察看过那房子,吩咐铺印花棉布、挂窗帷、扫除庭园、在池上搭桥、种花草,却忘掉许多必要的事;他努力要做个关怀备至的丈夫,却怎么也记不住自己是有妻室儿女的,有独身者的嗜好——妻子下乡在他看来于孩子的健康、于省钱、于自己的自由都惬意[2 处]。割草季节,他从彼得堡写信给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妻子在叶尔古绍沃,一切事情都不如意,他请列文骑马去看看她、出出主意、帮助她一下,说她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而他的岳母一家还在国外[出处]。妻子五月末写信向他抱怨乡间的紊乱,他回信自认事先考虑不周、请她原谅,答应一有机会就到她那里去,可直到六月初仍未成行[出处]

当日具体年月未明;情节自上午延至下午四时以后

妹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赴远省途中在莫斯科停留时,他登门拜访,心里洋溢着深情厚谊,却听到对方正开始对妹妹安娜提起离婚诉讼;他颓然坐下,连称“我不能够,我不能够相信这话”,把卡列宁称作挺好的正直的人、安娜则是善良的挺好的女人,断言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求他千万不要操之过急[5 处]。他请卡列宁去看自己的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说多莉爱安娜像爱亲妹妹、也爱卡列宁,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又坚称无论最坏的推测是否正确,自己永远不会擅自评判任何一方,不明白亲戚关系为什么要受影响[2 处]。卡列宁起先冷淡,经他再三恳求,终于答应来家吃饭[2 处]。他这天刚去拜访过新部长安尼奇金伯爵,称赞那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说他一到任就熟习工作、精力旺盛,还教了他酿造橘汁酒的方法[2 处]

冬季的某个星期日

深冬他回到莫斯科任所,又快活起来:卖树林的第二期付款已从商人手里领到,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近来也温柔体贴。他新近捧了大剧院一个漂亮的舞女玛莎·奇比索娃,在排演的后台把应允的珊瑚项圈送给她,趁昏暗吻了吻她那因接受赠礼而喜笑颜开的小脸蛋,又约定歌舞结束时带她去吃晚饭[出处]。他喜欢随意小宴胜过宴会,这天在家设的一席是精心安排的:活鲈鱼、芦笋和精美而简朴的烤牛肉,配相称的美酒;客人是基蒂列文,为了不使他们太惹人注目又请一个堂妹和年轻的谢尔巴茨基,宾客中的主菜是莫斯科人、哲学家谢尔盖·科兹内舍夫和彼得堡人、实际的政治家卡列宁,还请了有名的怪诞热情家佩斯措夫作调味汁,好挑动那两位争论起来[出处]

冬季的某个星期日

他有两件不快,都淹没在心头汹涌的善意而愉快的海洋里:一是昨天在街上遇见妹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见他冷淡而隔膜,来了也不去看望他们、不让他们知道他的到来,把这些同关于安娜和弗龙斯基的风言风语联系在一起,推测出他们夫妇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二是新升迁、来莫斯科视察的新部长阿尼奇金伯爵以可怕闻名——早晨六点起来、像马一样地工作、要求部下也那样,举止像熊一样粗暴,又处处与他所属的前任部长一派相反[2 处]。他走进兑索旅馆,先上七号房间去看列文,脱下外套一坐就是整整一个钟头,谈猎事和最知心的话,约他五点钟穿礼服来家吃饭——他哥哥科兹内舍夫和卡列宁也会在座[3 处];再到楼下新部长那里,他的直觉没有欺骗他,可怕的新部长原来是一个非常和蔼的人,与他一道吃了午餐、谈了好一会儿,他三点多钟才到卡列宁那里去[出处]

未知

家宴上论起妇女教育,他接口说妇女“一定是非常适宜的”,只要教育在她们中间普及[出处];又提出“一个没有家庭的女子应当怎么办呢”,心里想的正是玛莎·奇比索娃,因此格外同情佩斯措夫、支持他的意见[出处]

傍晚五点以后

赴宴这天他回到家时已过五点,与同时抵达门口的科兹内舍夫佩斯措夫一道走进来;一进客厅,他先道歉、解释说被一位什么公爵留住了,不到一会儿工夫就把这社交界的面团揉拢了:让全体客人互相认识,把妹夫卡列宁与科兹内舍夫拉到一起、发动他们讨论波兰的俄国化问题,在图罗夫岑耳边说了句笑话、让他挨着自己妻子和岳父坐下,又对基蒂说她今晚上非常漂亮,把年轻的谢尔巴茨基介绍给卡列宁,客厅里顿时洋溢着欢声笑语[出处]。他走进餐厅大吃一惊,发觉波特酒和雪利酒不是在雷维而是在德勃列买来的,吩咐赶快叫马车夫到雷维去[出处]。席间他特意不动声色地使列文基蒂并肩坐在一起,好像再也没有剩下什么空位子似的[出处];他的宴会在物质与非物质方面都是大成功,谈话从头到尾没有停顿过,连卡列宁都变得活跃了[出处]

1870年代(具体年月不详)

妹妹安娜与妹夫卡列宁的婚姻破裂后,他获任命为宫廷侍从,赴彼得堡谢恩,自认主要的事是解决妹妹安娜与卡列宁之间的僵局[出处]。在贝特西·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府邸门口,贝特西说全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卡列宁会折磨死安娜,她一天天消瘦,这种处境难以忍受,两者必择其一:或是让弗龙斯基把她带走,或是离婚,否则会活活闷死她[2 处]。他走进妹妹房里,她正在流泪;他用那杏仁油一般柔和镇定的微笑安慰她,把她的处境坦白摆出来——和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子没有爱情地结了婚,是已无法追悔的错误;不幸又爱上丈夫以外的男子,也是木已成舟的事,卡列宁知道并已饶恕,问题只在她还能不能和他一起生活,而离婚可以解决一切困难[3 处]。他答应这就到卡列宁那里去谈[出处]

未明

他依约走进卡列宁的书房替妹妹谈判。卡列宁把一封写给安娜的未写完的信递给他——信里把自己完全交在妻子的意志之下,只求她告诉他什么才能给她幸福;他被信感动得说不出话,却仍坚持这处境非了结不可,说任何处境都可以找到出路,唯有离婚、双方都自由,才能确立相互间的新关系[4 处]。卡列宁在宗教、儿子与“离婚会毁了安娜”诸般顾虑中看不到出路,他一句“关键全在你”步步进逼,说安娜什么也不需要、不敢向他要求什么,一切都听凭他的宽大[2 处]。卡列宁终于说“我愿意蒙受耻辱,我连我的儿子也愿意放弃……可是由你办去吧”,他被感动了一会儿,随即为自己办妥了这件事而得意,深信卡列宁说出的话不会反悔,盘算着可以问妻子和最亲密的朋友:“我和皇上有什么不同呢?皇上调遣军队,那对于谁都没有好处,但是我拆散婚姻,却对于三个人都有好处。”[2 处]

未注明

他斡旋的结果很快由贝特西·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带到弗龙斯基那里:她对弗龙斯基说,自己从奥布隆斯基那里听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已经同意离婚的确切消息[出处]

斋戒节前约五周;距婚礼约四天(年份未明)

列文与基蒂的婚期临近,他到乡下去为新夫妇的来临把一切布置停当,回来以后问起列文领到做过忏悔的证书没有;列文说没有,他笑他是妙人——列文还说他是不信教的人呢,这下却非受圣礼不可——便把这件事替他办妥,安排他在婚前三日向一位老神父忏悔,说那神父是一个可爱的聪明老头,会替他把那颗病牙拔掉,一点也不觉得[5 处]。列文把婚前的快活描摹给他听,说快活得好像一条受训练去钻圈的狗,终于领悟了、做了人家命令它做的事[出处]

婚礼当日,六点半前后(具体年月不详)

婚礼那天,他穿上礼服,和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及列文之兄科兹内舍夫一道在旅馆等着用圣像给列文祝福;他带着滑稽的庄重姿势和妻子并排站着,手里拿着圣像,叫列文鞠躬到地,含着善意的、讽刺的微笑祝福他、吻了他三次[出处]。随即又由他张罗那些复杂的事情:妻子得回家去接拿圣像陪伴新娘的儿子,要派一部马车去接伴郎,另一部马车把科兹内舍夫送走后还得转回来——已经六点半,一刻都不能耽搁了[2 处]。列文在旅馆房间里等衬衫等得心焦——他穿好了裤子,却没有干净衬衫配那敞胸的背心——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悠然抽着烟陪在一旁,反复安慰“别焦心,马上就会拿来的”“事情自会好起来的”,还把自己的衬衫让给列文穿[4 处]。列文飞步奔向教堂时,他从容微笑着跟在后头,念叨“事情自会好起来的……我对你说”[出处]

基蒂接受列文求婚约六星期后(具体年月未注明)

在教堂里他继续张罗婚礼:把列文迟延的原因低声告诉妻子,宾客们含着微笑互相私语;又拿“点过的还是没点过的蜡烛”(相差十个卢布)的问题打趣列文,列文茫然应了一句“没有点过的蜡烛”,他于是对奇里科夫说,人处在这种境地有多么呆头呆脑[5 处]。交换戒指时一对新人出了错,把戒指传来传去两回,他和多莉、奇里科夫走上去纠正;他向列文低声说应当各自戴上自己的戒指,嘴唇上的微笑不由地消逝了——他觉着任何微笑都会伤害他们的感情[出处]

夏季(年份未明)

这年夏天,妻子和孩子们在列文波克罗夫斯科耶庄园避暑,他因事务缠身留在莫斯科,偶尔下乡一两天[出处]。一次他坐火车到庄园来,同车带来谢尔巴茨基家的表兄弟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几乎还没有向每个人招呼完就问列文“这儿有野味吗”,说自己野心大得很,一心要打猎;他面面俱到地向每个人招呼,吻妻子的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称赞她“你的样子多么精神,多莉”[出处]。列文私下怪他不尽父亲的职责、不亲自教育儿子格里沙,把教育儿子的责任推给不懂教育的母亲[出处]

夏季夜晚,约六、七月之交(年份未明说)

列文与基蒂婚后的这个夏天,他带着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到列文的庄园来做客,饭桌上提议明天去打猎,又撺掇大家到七十里外妹妹安娜那里聚会——韦斯洛夫斯基刚从那里来,七月还要去;他问妻子去不去,多莉却答等他走后独自去。夜里他带着酒意,指着菩提树后升起的明月说正是唱小夜曲的时候,和韦斯洛夫斯基在林荫路上徘徊很久,唱着新学的情歌[7 处]

猎日清晨,具体年月未写明

打猎出发的早晨,他穿着生皮便鞋、打着绑腿,穿一条破烂裤子和一件短上衣,头戴一顶破得不像样的帽子,新式猎枪却像玩具一样精巧,猎袋和子弹袋虽然破旧,质地却非常好——这正是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看了才明白的真正猎人风度:衣衫破旧,猎具却要最讲究[2 处]。他的黄斑猎狗克拉克从大门里飞跳出来,把爪子搭在他胸膛和腹部、钩住了猎袋,他温柔地叫它“别动,别动”;问起列文,他微笑着答“他有年轻的妻子”,又猜中列文已经装束好了、跑到妻子那里去了[3 处]。一路上他和列文一样体验到接近猎场时的专心致志的激动情绪,沉默寡言[出处]

夏季,割草时节

在格沃兹杰沃沼地,他提议让列文和韦斯洛夫斯基走右边宽绰的地方、自己往左,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气[出处]。他猎艺娴熟:山鹬开始盘旋的那一瞬间就被他打落,另一只低低飞向苇塘的也被他不慌不忙地瞄准击落;在沼地对面的列文听来,几乎每一次枪响之后都传来他吩咐猎狗的声音“克拉克,克拉克,叼来!”[2 处]。到约定会合的赤杨树林时,他猎袋里已有十四只鸟,见列文只打到五只,便说“真是好极了的沼地!一定是韦斯洛夫斯基妨碍了你。两个人合用一条狗是不方便的”来冲淡自己的胜利[2 处]

约1870年代,夏季

与列文、韦斯洛夫斯基同宿农民木屋的那个夜晚,一场关于财富与劳动的辩论把他的人生哲学摊了开来。他替铁路大王马尔图斯辩护,说富商和贵族一样是靠着劳动和智慧发财致富,铁路本身就是劳动的成果[2 处];又用自己薪金比科长多、列文经营农业获利五千卢布而农民只得五十卢布来证明不平等到处都有,把社会对暴发户的敌视归结为嫉妒[2 处]。他步步进逼,问列文既然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不肯把产业让给农民;又给他两条路——“要么你承认现在的社会制度是合理的,维护自己的权利;要么就承认你在享受不公正的特权,像我一样,尽情享受吧”[2 处]。他责备列文自找苦吃、对妻子缺乏丈夫气概,说男子汉应当独立不羁,又自陈自己的准则:“主要的是要维护家庭的神圣”,只要不闹出严重后果,在外面寻欢作乐也无妨[2 处]。夜里他随韦斯洛夫斯基出去寻欢,把少女的鲜艳娇嫩譬喻作新剥出壳的鲜核桃[出处]。自从他娶了多莉、列文娶了基蒂,这两位连襟中间就生出较量谁更善于处理生活的隐秘敌对意识,那晚的辩论因而带上了攻击个人的口吻[出处]

基蒂临产前的夏季早晨

在列文家的这个早晨,他受托替谢尔巴茨基公爵夫人去看一幢房子,为基蒂生产迁往莫斯科作准备;列文被岳母追问搬家日期、只答“照基蒂的意思办”,他用“莫诺玛赫冠是沉重的!”打趣列文,既暗指公爵夫人的唠叨,也点破他因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向基蒂献殷勤而生的妒意,又招呼姗姗来迟的妻子多莉[2 处]

夏季的傍晚(列文婚后)

在列文家做客的这个夏天,他告诉妻子自己也看出韦斯洛夫斯基在向基蒂献小殷勤[出处]。列文把韦斯洛夫斯基撵走时,他在花园里找到列文,骂这举动“多么荒唐”“可笑到极点”,问列文被什么蝇子咬了;列文请他别讲道理,他却仍替韦斯洛夫斯基抱不平,说他“觉得受了侮辱!而且真荒唐”[3 处]

未写明(原文只载“第六天”)

十月他赴卡申省参加贵族选举大会,穿着御前侍从的制服,吃喝过后走过来,说“我们正摆布阵势”,支持斯维亚日斯基的意见;列文不懂反对党为何请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作候选人,他便简单明了地解释了新派的选举布置[5 处]

未标明

正式投票那天,他站在弗龙斯基谢尔盖·伊万内奇一起,听弗龙斯基说“一旦动了手,就非斗到底不可”,便对他眨眨眼睛,打趣道“就像赛马一样。很想赌个输赢”[2 处]。列文在斯维亚日斯基那一群说起治安裁判的蠢话、讲农民偷磨坊主面粉又递呈子诬告的案子,自己也觉出这些话不合时宜,他带着那种最抚慰人的像杏仁油一样的微笑解围说“噢,他是这么一个怪家伙!不过走吧,我想选举大概开始了”[2 处]。投票时列文陪哥哥随着县贵族长走到主席台前,他凑在列文耳边小声说“投在右边”,列文却忘了人家解释过的计划、唯恐他说“右边”是说错了,把球换到左手里投到左边去了[出处]

星期六夜

涅韦多夫斯基当选的当天晚上,他在弗龙斯基家的庆功宴上兴高采烈,拍电报给妻子多莉:“涅韦多夫斯基以二十票之差当选。祝贺。请转告别人。”他高声口授了一遍,说“得让他们高兴一下”;妻子接电却只叹息一声又浪费了一个卢布,明白这又是酒席快结束时所干的事——她深知斯季瓦每逢酒席快结束就“乱打电报”的老毛病[出处]

冬末春初(融雪时节)的上午,约十一点

列文夫妇在莫斯科住下后,基蒂与母亲、姐夫阿尔谢尼·利沃夫商量定:多莉被他的挥霍拖得浑身是债、一文莫名,再这样下去不行,派列文与阿尔谢尼去责备他;这事不能跟岳父谈[2 处]

列文与基蒂婚后寓居莫斯科期间的一个夜晚(约在小说第七部)

初冬列文在莫斯科闲住,他在英国俱乐部的弹子房角落里同弗龙斯基谈着妹妹安娜——她倒不一定是苦闷,不过那种不明确、悬而未决的处境悬在头上;他见列文走来,眼睛里水汪汪的(他喝了酒又动了感情),紧紧挽住列文的胳臂不放,把他拉过去介绍给弗龙斯基,称列文是自己“真诚的、简直是最知心的朋友”,说两人都是好人、彼此一定会亲睦[4 处]。两人握手言和后,他叫来香槟,又提议打弹子、劝列文打纸牌;打完牌他挽住列文,说早就答应过安娜带列文去看她,问列文今晚本来打算到哪里去——列文本应约去开农业协会的会议,还是答应去看安娜[5 处]

冬季(莫斯科,气温零下十二摄氏度)

当晚他带列文去看安娜。马车上他极力消除列文对这次拜访是否妥当的疑虑:说自己认识她会多么高兴,多莉老早就希望这样,利沃夫也拜望过她、有时去她家里;又说虽然她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也可以不避嫌地说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的处境非常痛苦,特别是目前——正跟妹夫卡列宁交涉离婚,卡列宁也同意了,唯独关于儿子的问题困难重重,拖延了三个多月,她一离了婚就要和弗龙斯基结婚[2 处]。他骂那套绕来绕去歌颂着“欢呼吧,以赛亚!”的陈旧仪式无聊透顶,说那一套谁都不相信,却妨碍着人家幸福;又向列文剖白安娜在莫斯科等离婚的处境——住了三个月,哪里也不去,除了多莉任何女人也不见,连愚蠢的瓦尔瓦拉公爵小姐也认为有失体面、丢下她走了;他称赞安娜安排自己的生活沉静而高贵,说她正写一部儿童作品,原稿拿给出版家沃尔库耶夫看过,那人很内行,称赞它非常精彩,又说她收养了一个英国小姑娘、负担起弗龙斯基那个嗜酒如命的英国调马师的一家[3 处]。马车驶进庭院,他在门口使劲按铃,也不向开门的仆人问一声安娜在不在家,就走进大厅;进了半明半暗的书房,他走到方格细工的屏风后面,正在谈话的男人的声音静了下来——列文则凝视着安娜的画像出神[2 处]

书中那年春天(具体年份未注明)

这年冬天他的财政已窘迫到极点:卖树林所得的三分之二早已挥霍光,又以百分之十的折扣率向商人预支了剩余的三分之一,商人再也不肯付一文钱——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头一次公开声明坚持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利,拒绝在领取最后一笔款项的合同上签字;全部薪俸都耗在家庭开销和偿还刻不容缓的小笔债务上,他简直一文莫名[出处]。他把境况归咎于年俸太少,眼红银行董事彼得罗夫年俸一万二千卢布、公司董事斯文季茨基年俸一万七千、创办银行的米丁年俸五万,自嘲“我显然是睡着了,人家把我遗忘了”[出处]。冬末他看中一个空缺——南方铁路银行信贷联合办事处委员会委员,年俸七千到一万卢布,可以不辞现职兼差;这位置全靠两位部长、一位贵妇人和两位犹太人决定,他先把人疏通好,又趁春天亲自到彼得堡去谒见,还答应妹妹安娜·卡列尼娜从卡列宁那里要一个明确的离婚回信,向妻子要了五个卢布就动身了[2 处]

书中那年春天(具体年份未注明)

坐在卡列宁的书房里,他听妹夫朗诵《俄国财政不景气的原因》的报告,知道他一谈到“他们”话就快完了,便乐意地放弃自由贸易原则、完全同意他的保护关税见解[出处]。他随即托卡列宁在部长波莫尔斯基面前替自己美言;卡列宁问为何偏要这位置,他答薪俸优厚、将近九千卢布,又强调这是“毫无问题很有用的新式机构”“有发展前途的事业”,要紧的是“正直地加以经营”;卡列宁却答“正直不过是一个消极的条件”,又说事情主要取决于犹太银行家博尔加里诺夫[5 处]。一提博尔加里诺夫他就脸红:那天早晨他在那个银行家的接待室里同别的申请人一起等了两个钟头,一个留里克王朝的后裔生平头一次违反祖先只替政府效劳的先例去另谋生路,竟在犹太人的家里受这份屈辱;博尔加里诺夫终于接见他时十分客气,却分明因他的屈辱而得意,几乎拒绝了他的请求[3 处]

冬末春初,具体年份文中未明

谈完差使的事,他又提起“还有一件事”——妹妹安娜的事[出处]。他在莫斯科同安娜过了整整一冬,深知她处境可怕,替她恳求卡列宁给个离婚的决定;卡列宁一听见安娜的名字脸色就完全变了,说安娜“万事都如愿以偿了”,坚持原以留下儿子为条件作答、事情已经了结[2 处]。他一步步劝:分离时卡列宁答应过给她自由、甚至离婚,如今为了减轻她的痛苦,他可以替卡列宁把一切安排好、不麻烦他;又说安娜已不再要儿子,在莫斯科等了半年光景,天天盼望着他的决定,这种等待像把判了死刑的人脖颈上套着绞索扣押好几个月[2 处]。卡列宁推托作为教徒不能违反基督教的教规,他反驳连教堂也准许离婚,卡列宁答“准离婚,不过不是在这种意义上”;他于是提起卡列宁当初饶恕一切的基督徒精神(“有人拿了你的内衣,那么把外衣也给他”),惹得妹夫面色如土、尖声求他别说。卡列宁终于答应好好想想、向人请教,后天给最后的答复[6 处]

距谢廖沙与母亲最后一次相见约一年后

这场谈话临了,他正要起身,科尔涅伊进来通报“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到”——他先还以为是一位部长,随即想起是外甥谢廖沙[2 处]。他想起临别时妹妹安娜·卡列尼娜面带羞怯而凄恻的神情嘱托:无论如何也要看看谢廖沙,仔细探听清楚他在哪里、谁在照顾他,“还有,斯季瓦……如果可能的话!”——他明白那是说如果可能办理离婚,使她得到儿子;他如今看出来这事连想也休想,不过还是高兴看见外甥[出处]。妹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提醒他,他们从来不跟孩子提母亲,请求他一个字也不要提到她;他看见走进来的已不是小孩,而是肩宽体阔、穿蓝外衣和长裤的漂亮小伙子,微笑着说“他的确不是谢廖沙,而是羽毛齐全的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了”[2 处]。在楼梯上他问起学校生活,谢廖沙不在父亲面前,倒和他畅谈“铁路游戏”;他凝视着外甥那双和母亲的眼睛那么相像的灵活眼睛——已经不是婴儿的眼睛,完全不是天真的了——虽然答应过不提安娜,还是忍不住问“你记得你母亲吗”,只得到一句赶紧的“不,我不记得!”[3 处]

未标明纪年与季节;写斯季瓦在彼得堡的两三日(昨日拜望卡列宁,今晨收到请柬,当日访贝特西)。

这年冬末他依约再到彼得堡,觉得从莫斯科那种发霉的生活里挣脱出来、年轻了十岁:他先托巴尔特尼扬斯基莫尔德温斯基面前替自己美言,好谋得南方铁路银行信贷联合办事处委员会委员的空缺——巴尔特尼扬斯基却答以何苦跟铁路公司、跟犹太人打交道。他去探望贝特西·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照例用开玩笑的调戏和她谈极不成体统的话,自己却觉得她并不中意、反使他厌恶,放纵到脱不了身,幸而被突然出现的米亚赫基公爵夫人打断。他正要认真讲述妹妹安娜的苦处,米亚赫基公爵夫人却抢过话头,点破卡列宁的答复悬在何处:卡列宁说要“考虑考虑、向人请教”,原来是要和利季娅·伊万诺夫伯爵夫人一起向“未卜先知的人”儒勒·朗德请教——安娜离婚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朗德、如今的别祖博夫伯爵手心里[4 处]

未明示

在巴尔特尼扬斯基家酒醉饭饱之后,他只比约好的时间迟了一点走进利季娅·伊万诺夫伯爵夫人家,见大厅衣架上挂着妹夫卡列宁的大衣和一件样式奇怪、缀着纽扣的日常大衣;门房回答“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和别祖博夫伯爵”。他心想米亚赫基公爵夫人猜对了,又盘算与伯爵夫人攀攀交情:“她有很大的势力。如果她在波莫尔斯基面前美言几句,这差事就十拿九稳了。”伯爵夫人把那个法国人介绍给他,称他朗德,又低语道他实际是别祖博夫伯爵、不喜欢那个头衔。寒暄之后,伯爵夫人与妹夫把话头引向宗教:责备他没有体谅卡列宁的变化,又叹莫斯科的男人对宗教漠不关心,妹夫则当面说可惜他就是一个漠不关心的人。他这才明白他们谈的是宗教问题,回敬以“莫斯科人是以最坚定的信徒闻名”,心里却自认对这问题“是有点观望”,还没有临到考虑的时候;他意识到承认宗教的崇高境界是违心之论,又不敢当着那位只要对波莫尔斯基说一句话就能使他获得垂涎职位的人之面发表自由思想,便引教义问答上“脱离实际行动的信仰是死的”一句话,仅用微笑来维持独立不羁。他高兴伯爵夫人要朗诵英文书,使他可以有时间定一定神,暗自决定“显然今晚还是不开口要求的好”,但愿不要把事情弄糟、能逃出这里去[12 处]

不明

聚谈临了,那位法国人朗德(别祖博夫伯爵)在安乐椅上睡着或装睡后,闭着眼睛说:“让那个最后来的人,那个有所要求的人,出去!让他出去!”他问“这是说我,是不是?”,得到肯定的答复,忘记想求利季娅·伊万诺夫娜的事、也忘记妹妹的事,一心只求尽快逃出这地方,踮着脚尖、像从染上瘟疫的房子里逃出来一样飞奔到大街上。他在法国剧院正赶上最后一场戏,又到鞑靼饭店喝香槟,在这与他志趣相投的气氛中多少喘过气来,那晚却仍非常不自在。回到下榻的彼得·奥布隆斯基家里,他收到贝特西送来的信,说极愿望把已经开始了的那场谈话讲完,请他明天去;楼下又传来抬重物的沉重脚步声,原来是喝得酩酊大醉、返老还童的彼得·奥布隆斯基,他吩咐扶自己站起来,紧紧搂住他一同进房,讲述今晚如何消遣,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情绪低落、久久不能入睡,觉得最令人厌恶的正是那晚在伯爵夫人家里的回忆。第二天他接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拒绝和安娜离婚的明确答复——他明白这个决定以朗德夜里真睡或装睡时所说的话为依据[9 处]

1876年下半年

妹妹安娜死后不久,在库尔斯克铁路车站为出征塞尔维亚—土耳其战场的志愿兵送行时,他终于谋得梦寐以求的差使——获任命为联合委员会委员,托谢尔盖·伊万内奇把这消息转告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他兴致勃勃地招呼一位公爵夫人、又向一个募捐妇人的箱子里塞进一张五卢布纸币[3 处]。听说弗龙斯基也坐这趟车走,他一时露出愁容,片刻后已完全忘记自己曾伏在妹妹的尸首上绝望痛哭过,只把弗龙斯基当作一个英雄和老朋友,兴奋地随他走进候车室[出处]

推测为列文夫妇婚后夏季,幼子米佳出生数月之后

他始终未能摆脱债务:给妻子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写了一封悔罪的信,恳求她挽救自己的名誉、卖掉她自己的地产替他还债——多莉一度想拒绝、打算离婚,末了还是同意卖地[出处]。全书写到此处,他仍是那个负债累累、周旋于官场与酒宴之间、以善意和健忘度过每一场危机的人。